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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來悶熱天氣的厚重烏云,忽然以龍躍臺為中心,一層層向外擴散,宛如有無形的力量將云層撥開。
臺場內外,壓抑了一上午的凝重氣息,像尋到了傾瀉口,隨上空黑云濃霧消散而緩緩退去。
籠罩眾人的昏暗光線,逐漸明亮。
越來越多的人發現了異樣,臺下看眾尚且迷茫,看看天空,臺少符師則若有所感地抬起頭。
百級玉階上,坐在賈閣主身旁,修真界當今符術之最的符老祖,臉色瞬變,將拐杖一丟,豁然起身。
他佝僂的身影顫抖起來,蒼老的臉頰激動到緋紅,視線在龍躍臺上來回掃蕩。
符威!是符威!小賈,那人果然出現了!!
靈宗主等人聞言臉色皆變,雖不知那人是誰,但看天空異象,符老祖和賈閣主如此態度,毫無疑問是有大符師出現。
連符老祖都如此激動,難不成又出了天符師?
玉階上的眾身影,不由自主從座椅站了起來,視線在龍躍臺前端的地符師間緊張尋找。
會是誰?
龍躍臺下的看眾,雖不知發生了什么,但見各一方之主起身,視線落在場內尋找什么,紛紛猜測起來。
我好像懂了,作答,
白生仰頭看天空,逐漸只剩薄薄一層云,后面透著亮光。
我也懂了,云、霧,柯柳望著天,緩聲道,撥開云霧見天日。
場外喧聲四起,一片青芒閃爍處,卻是鴉雀無聲。
他們目光齊齊落在臺上身形清瘦的青年。
見過聞秋時畫符的天宗弟子們,一臉享受的舒坦模樣,東街符師們則齊齊僵住,面色驚恐到好似發生了什么不可思議的事。
王大師手中青蓮燈劇烈顫動,目光僵硬地從青年身上離開,轉而拽住身旁弟子搖了搖。
聞小友到底是誰?
沉浸在觀賞畫符中的張簡簡一頓,以為長老身份暴露了,磕磕絆絆道:就、就是天宗一個,沒有符級的小弟子。
放屁!
王大師一聲怒喝,顫抖著手指向臺上身影,還、還沒有符級?這等畫符境界,你你就說是天符師我都立馬信!
張簡簡等人一愣,齊齊瞪大眼。
什么??天、天符師?!!
外界動靜,聞秋時一概不知。
他耳邊變得靜悄,沒有半點聲音,視線中的景象也盡數散去,從落筆的剎那,他的眸中便只有未完成的靈符,只專注于筆墨在符紙綻開的模樣。
他整個人沉浸勾勒符紋的愉悅中。
壓在攬月城上空的黑云,在短短時間散去,之前被云層堵住的風,連綿不絕地吹灑而來。
悶熱的天氣一掃而空。
龍躍臺上空,已僅剩薄薄一層云霧,被遮擋了一上午的陽光,給最后一片云渡上了金邊。
隨后在清風中,陰霾盡散,飄渺云霧逐漸分向四方。
一縷陽光穿過云霧,灑了下來。
聞秋時落下最后一筆,逐漸從畫符的境界出來,耳邊聽到一陣騷動。
一道修長身影從玉階走下,隔著龍躍臺最遙遠的距離,淺眸死死盯著他,穿過門中子弟楚天麟等地符師,又穿過場內數百名符師,一步步朝青年靠近。
楚柏月腳步不急不緩,不輕不重。
但每一步,似乎都花了極大的力氣,甚至讓人懷疑,殺兇獸窮奇只需一招的人,還有沒有走出下一步的力氣。
龍躍臺內外的視線,都被突然下場的身影吸引住,帶著濃烈的好奇。
在符道大比進行時下場,稱得上失禮,這不像是楚家主會做出的事,但他下場了。
眾人視線落在楚柏月身上,打量著他,只見往日喜怒不形于色的楚家主,此時被輕易看出了情緒。
小心翼翼,整個人仿佛在九天之上與無間地獄之間徘徊。
莫說熟識家主的南嶺子弟,即便是對楚柏月一無所知的人,也能看出他此時的失態。
喧聲漸默,不知不覺安靜下來。
落在楚柏月身上的視線一路跟隨,緩緩停在一個靠近龍躍臺邊緣的青年身上。
聞秋時落下最后一筆,破開陰霾的第一縷陽光也落了下來。
不偏不倚灑在他身上。
剎那間,青年浸在和煦日光中,耀眼得不可方物。
與此同時,那道修長的身影來到他身邊,扣住擱筆的手腕。楚柏月骨節分明的手指收緊,帶著幾分輕顫,握住細瘦白皙的手腕。
他表情怔愣,淺眸盯著面前青年,低沉溫和的嗓音不知橫跨了多久,再度輕輕喚了聲。
聞郁
第20章
龍躍臺周邊一片寂靜。
目睹楚柏月扣住青年手腕的這幕,現場看眾久久沒回過神,心里閃過諸多念頭,但最終不外乎三個字。
大消息!
楚柏月如今在修真界的名聲地位,一句圣尊之后,便足以形容有多舉足輕重。
他一舉一動,自然備受矚目。
自年方十八登上家主之位,每日便有萬千雙眼睛盯著他,但至今未在他身上找到任何行為不妥,瑕疵之處。
因而強行打斷符道大比,舉止失態這種事,發生在其他一方之主身上,甚至不值飯后閑談,但落在楚柏月身上,卻足以掀起軒然大波。
原本意在觀看符比的眾人,注意已完全在龍躍臺邊緣的兩人身上,好奇的目光緊緊盯著那張青狐面具。
除了天宗弟子。
作為少數知道聞秋時身份的人,張簡簡等弟子臉色煞白,看著抓住他的楚柏月,從天符師的飄渺云端中,猛地摔到谷底。
完了完了,長老身份是不是暴露了?
雖說長老當年死纏爛打,但幾年過去了,楚家主竟要秋后算賬嗎?!
長老因那些惡事早臭名昭著了,眾目睽睽下,若是身份暴露,我們哪里護得住他,這可如何是好?
張簡簡提著青燈心急如焚,只能默默祈禱別掉面具,誰知抬眼就看到令人窒息的一幕。
龍躍臺上。
聞秋時視線緩緩從手腕,移到突然出現抓住他的人影。
城主府那次,楚柏月在高高的瑤臺朝下望來,夜色朦朧,他只依稀看到臉部的輪廓,晚間后知后覺那人是楚柏月。
今日參賽,他極力避免望向玉階,以免被楚柏月敏銳異常的洞察力發覺。
此時身影近在眼前,聞秋時第一次看清楚柏月,愣了下,莫名其妙冒出一個念頭:人很俊,但這身家主服不好。
聞秋時輕搖搖頭,將亂七八糟的想法拋掉。
這時抓著他的楚柏月,眸光緊鎖,另只手朝他臉頰上的面具伸來。
聞秋時呼吸一屏,微睜大眼。
面具不能動!
大庭廣眾之下,難道要逼他像原主一般惡狼撲食嗎?!
聞秋時不假思索掙扎起來,察覺到他的不安,楚柏月握住他細腕的手,力道少了些。
拇指微抬,然后輕輕點落了兩下,充滿安撫的意味。
一雙望著他的淺色眼眸,亦是出奇柔和,透著令人心定的力量。
聞秋時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