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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秋時下床端來果盤,正挑選為數不多的葡萄,聽到他開口,抬頭對著漆黑幽深的眼眸,師叔,既然好兄弟,你看兩人互贈定情信物,為何能當真。
攬月少城主合籍大典時,聞秋時曾親口說,聞郁與楚柏月一看就是好友、好兄弟。
嗡......
當初信誓旦旦的聞秋時,發出嗡嗡嗡的聲音,遲遲沒作答。
顧末澤一言不發看著他,聞秋時往嘴里扔了顆葡萄壓壓驚,躊躇了會,道:里面割袍割的是袖子,不就斷義的同時,也斷、斷袖了嗎。
說話時,他在顧末澤注視下頂著莫大的壓迫感,待話音落下,聞秋時忽然反應過來,為何他要一副做錯事被質問的模樣?聞秋時怒而一轉攻勢,握著幾顆葡萄走到床邊,仗著自己站對方坐的優勢,微微俯身,居高臨下地瞪向顧末澤。
我分得清話本與實際,倒是你,當真了?這陰沉沉的臉色,吃醋了?
水鏡倒映出聞郁身影的時候,顧末澤不承認有傾慕之心,此時看個杜撰的小情節,勾起的唇角垮下,黑了臉,好似下一刻要將手中的話本挫骨揚灰。
顧末澤眼簾微垂,一聲不吭,盯著手中話本。
聞秋時俯身的陰影,阻斷了一半燭光落在他身上,顧末澤半張臉隱于昏暗光線,另半張燭光勾勒著深邃輪廓,神色間看不出任何情緒。
見他不說話,聞秋時琢磨是不是太直白了,戳穿了少年人不與外人道的羞澀情感。
室內陷入了寧靜。
片刻,聞秋時想了想,率先打破沉寂。
莫垂頭喪氣了,話本是話本,你看現實里,若是聞郁師兄與那楚家主真有一腿,十幾年前就手拉手結成道侶了,還會一個在北一個在南,生死難見嗎?
話說回來,你當時不過是個小娃娃,聞秋時提起就忍俊不禁,怎么就喜歡人家了?
他絞盡腦汁想不通,聞郁身隕時,顧末澤不過七八歲,有所交集只能在此之前,顧末澤如何在還是懵懂小朋友的時候,就喜歡上聞郁的。
師叔想知道?顧末澤抬起頭。
聞秋時正暗中打量,視線落在他低垂長睫,眼下灑落的陰影,冷不丁對上抬起的眼眸,怔了下。
許是那眼神太過幽深,聞秋時腳下不由自主動了,正往后退了步,手腕突然被人用力一拉。
眼前一片天旋地轉,聞秋時下意識抓點東西穩住身子,但什么都抓不到,手里握住的幾顆葡萄也掉在地面,朝四處滾去。
他被顧末澤拽到懷里,坐在兩條修長有力的腿上。
聞秋時反應性地起身,背后高大的身影傾了下來,從后面抱住他,扣住兩只細瘦白皙的手腕,低沉嗓音落在他耳畔,我要告訴師叔一件事,
說話間的吐氣噴在聞秋時脖頸,沒有那般灼熱,但那白嫩的肌膚像燙到了般,薄紅浮起,從頸側蔓延開來。
聞秋時不由掙扎起來,但一有反抗動靜,箍在腰身的力道便逐漸增大。
他掙扎得越厲害,顧末澤力道越大,到最后,努力翻騰了兩下的聞秋時,手腕和腰身都疼得細顫起來,無奈放棄,累得氣喘吁吁。
干嘛,又要咬人嗎?
顧末澤視線落在他后頸,又晦暗不明移開了,我是想告訴師叔,其實師叔就是聞郁。
?
聞秋時愣了下,眼珠微轉,坦然地點點頭。
我知道了,你先把我放開再說。
顧末澤眼底浮現一點兒笑意,師叔袖里藏符,我若放開,不待說完,師叔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聞秋時被戳穿心思,暗自咬牙。
坐在顧末澤腿上的滋味不好受,隔著薄薄衣料,他能感覺到底下雙腿滾熱的溫度以及蘊含的驚人力道,后方壓迫感也在不斷襲來。
他喘了口氣,又像是嘆了聲,
你想說我是聞郁嗎?我知道了。
聞秋時完全不信,在顧末澤意料之內,但他不在意,只是先放個鉤子,重點在后面,師叔,不管你愿不愿相信,你就是他。
哦。聞秋時反應平淡。
此時之前極力避免他知曉過去的顧末澤,突然誠實得可怕,好似要全盤托出,一點不留,只不過師叔身隕回歸,什么都不記得了。
聞秋時應和:有道理。
顧末澤狹長眼眸微瞇,不緊不慢道:所以,師叔也忘了與我當年事。
是嘛,原來你我也嗯?
聞秋時淡然表情一變,駭然瞪大眼眸,失聲道:你和聞郁真有當年事!
是師叔與我有當年事,顧末澤強調,將懷里重新開始掙扎的人箍緊,下頜從后搭在他肩上,幽聲道,只是師叔忘了。
對,忘了。
所以,他現在說什么往事都可以。
聞秋時左肩微沉了沉,冷靜下來后,心底一千個一萬個不信自己是聞郁,但他抑制不住好奇心,忍不住八卦道:你和聞郁有什么往事?
是和你。
聞秋時好奇得心癢癢:行,和我就和我。
顧末澤想起看話本的靈感,唇角向上勾起,扶在青年細腰的另只手,繞著腰身落在他被扣住的手腕旁。
指尖輕撥。綁在聞秋時腕間的血鈴鐺,叮的一聲,搖晃了下。
他有數次,看到聞秋時百無聊賴時,撥弄這鈴鐺玩,師叔喜歡這鈴鐺嗎?
鈴鐺小小一個尤其可愛,花紋又精致,以至于在鬼哭崖被迫戴上后,聞秋時也討厭不起來,時不時撥弄。
他斟酌道:尚可。
話落,聞秋時聽到一個愉悅笑聲,他疑惑挑了下眉,耳邊傳來顧末澤低沉的嗓音,其實,這是師叔當年送我的定情信物。
室內陷入寂靜,外界一陣風襲來,啪地打在窗上。
聞秋時驚得抖了下,緩過神。
他低頭望了眼小鈴鐺,又轉過頭,視線順著顧末澤線條優越的下頜,緩緩升起,最后愕然對上漆黑眼眸。
你再說一遍,什么信物?
定情信物?
且不說他是不是聞郁,彼時顧末澤不過是個小孩,聞郁大他十一二歲,昏了頭才會找童養媳!
聞秋時試圖在一雙眼中尋到蛛絲馬跡,但顧末澤眼底幽深,略一垂睫,便遮住了所有情緒。
聞秋時沒在里面找到玩笑之意,反而無端看出了悲傷落寞。
就是師叔給的定情信物,
顧末澤臉頰埋到他頸間,嗅著白皙細膩的肌膚,唇角微勾,嗓音卻聽起來悶悶沉沉。
十年之約,待我長大成人,就與我手拉手結成道侶,永不分離。
不知被似曾相識的話驚到,還是頸間細碎動靜鬧的,聞秋時渾身寒毛倒豎,說話都磕絆起來,莫、莫胡言亂語,何時說過!
顧末澤幽聲:師叔不認了嗎?
聞秋時心道認是不可能認的,認了不就平白多個小道侶嘛!
但他一邊嘴上說不可能,一邊心頭敲起小鼓,倘若聞郁真做過這事該如何......
不,絕無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