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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熟悉的面容映入賈棠豁然睜大的眼眸。
剛睡醒,秋水似的眼眸四處張望,透出些許懵然。
看到床邊伸出利爪的石化身影,聞秋時疑惑地歪了歪頭,對上瞳孔驟縮的徒弟,悶聲道:你干嘛?
話語落下,一聲崩潰怒喝沖破云霄。
啊啊啊啊啊
顧末澤,你這畜生對我師父干了什么!!!
花樓上空抖了抖。
大門外,四周空氣跟著顫了顫,隨后重新陷入凝滯。
門口長階與街道相通的地方,大清早圍了不少人,中間部分,左側站著一個抱琴的白衣女子,右側立著一個撫花的紅裙女子,兩人皆戴面紗,身后一邊跟著藥靈谷的人,一邊跟著南嶺的人。
兩者在花樓外相撞,氣氛微妙。
周圍路人已經看傻了眼,對這難得的奇觀拍手稱絕。
修真界有個美人榜,第一第二輪流坐,不是南綺羅就是北莫莫。
南綺羅是南家金枝玉葉的大小姐,從小一紙婚書伴身,那時楚家下任家主不知道是誰,但家主夫人已定了她,因而,南綺羅算是被南家和楚家兩家千嬌百寵長大的。
她自幼被養在閨閣,旁人也不知道容貌,直到豆蔻年華險些香消玉損,被聞郁救下后,才逐漸出現在世人眼中。
那時眾人才知曉,南綺羅生了一張傾城容貌。
一襲紅裙,舉手投足婀娜多姿,惹得一眾青年才俊喊出人人爭當楚家主的口號。
當時南綺羅風頭無兩,毫無爭議的修真界第一美人,直到不久,北域出了個北莫莫,據說姿容猶如出水芙蓉,清冷氣質好似天外仙。
但被北莫莫出身花樓,盡管僅是撫琴,依然落人口實,少有人將其與身份尊貴的南綺羅相提并論,直到神醫將她收為徒,成為藥靈谷的圣女,眾人才明目張膽對比兩人。
可無論怎么比,都是平分秋色,難分一二。
之后,楚柏月登上家主之位,眾人開始感嘆南綺羅與其是金童玉女,天作之合。
恰逢其時,楚柏月多次前往藥靈谷尋北莫莫,甚至有次帶回南嶺,與其走得很近,消息傳出,民間關于三人愛恨糾葛的話本賣得熱火朝天,所有閑散人士沸騰起來,茶余飯后的話題層出不窮。
#南綺羅、北莫莫:你愛我還是愛她?#
#朱砂痣與白月光?楚柏月:我全都要。#
#符主割袍斷義,竟然因為往后吾與你不是好友,你將是我妹夫,快快叫聲聞郁哥哥!#
可惜此事并無后續,只依稀有楚柏月與北莫莫仍在書信往來的傳聞。
多年后的今日,不曾想,晚些時候到攬月城的楚柏月,南綺羅會先一步他從南嶺趕到,更不曾想,北莫莫晝夜不息回了城,尚未歇息便趕往花樓。
兩人恰巧在樓外相撞。周圍路人不由自主停下腳步,相隔甚遠都感覺到僵硬的氣氛。
雖說一南一北,往日無怨今日無仇,但中間參雜個楚柏月,兩人關系果真不好,半盞茶的時間竟對視著一言不發,誰都不肯先動露出破綻。
豈止是不好,你看北莫莫一貫柔和的眼神,竟少有的冷銳。
南姑姑笑意也淡了,手中的花都快掐斷了!
一群看熱鬧不嫌事大,前來尋長老的天宗弟子,本想越過這些人,邁上長長的石階,但想到要在南綺羅與北莫莫的眼皮底下,闖過中間地帶,不免頭皮發麻,畏縮在原地。
對面從花樓大門出來的客人,亦是如此,縮回前進的腳步,被兩道交錯視線嚇得堵在長階間。
......什么情況?
不對勁不對勁,
難不成楚家主在花樓里,她們來此......捉奸!
捉奸?!
長階人群中,聞秋時驚呼了聲,探出腦袋,視線在北莫莫與南綺羅間繞了繞。
想起昨夜腦海冒出的模糊記憶,他多看了看北莫莫,難得有些不自在,打算收回視線時,北莫莫發現了他,眉間冷色一頓,猶如寒冰融化成春水,眼眶微紅,抱著琴朝這方向小跑過來。
聞秋時臉上看熱鬧的表情未褪之際,白衣女子已趕到他面前,帶著后方齊刷刷的視線,左右人群不自覺退開,騰出了空間。
聞秋時左右空了,身后沒空。
他左手牽著一人,那人是身著藍底白紋的天宗弟子,英俊臉上帶著少見的蒼白,好似受傷了,眉間流露出倦色。
賈棠立在一旁,露出委屈表情。
視線狐疑地在兩只拉著的手上來回晃動,沿顧末澤手腕向上,看到烏青的痕跡。
他今早因有所誤會,一時激動與顧末澤動起手來,不曾想,兩招就把人打傷了,賈棠懷疑自己一夜醉酒是不是練成了什么絕世武功,不然怎么輕而易舉擊敗顧末澤。
把人打傷后,他懵了,聞秋時也懵了。
兩人不是靈藥師,一堆靈丹妙藥也無用,末了,顧末澤說受傷的手垂在身側泛疼,于是聞秋時小心拉著他,據說這樣好得快。
出了門口,賈棠才琢磨出點不對,未等揪出狐貍尾巴,北莫莫來了。
賈棠以為她來找自己,站出去剛打招呼,懷里塞了把鳳尾琴,尚未反應過來何意,四周響起一片吸氣聲。
?賈棠扭頭,目瞪口呆。
聞秋時左手拉著顧末澤,懷里多了個白衣姑娘,女孩哽咽,將臉埋在他頸窩,低聲啜泣,聞郁哥哥,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北莫莫眼眶通紅,纖瘦身子因情緒過于激動發著顫,兩只手各攥緊一小塊聞秋時腰側衣物,虛虛抱著。
突然的軟香在懷,聞秋時不明所以,但見女孩因為他哭得這么傷心,心里多少有些觸動,他抬起右手,落在北莫莫發頂,動作輕柔地摸了摸,別哭了,我叫聞秋時。
北莫莫一頓,猛然淚如雨下,更往他懷里鉆了鉆。
聞秋時沒轍了,只會用這一招,側過頭想求助,左手不知何時被反握了,那力道不輕,捏得聞秋時手有些疼。
顧末澤一雙黑眸緊緊盯著埋在他肩窩的腦袋,另只垂在身側的手,躍躍欲試。
想把人推開。
有人先行一步,將北莫莫從聞秋時懷里拉了出來。
遮住容顏的紅紗浮動,底下丹唇微啟,南綺羅似笑非笑道:莫莫姑娘好了沒,想敘舊的不止你一個。
北莫莫胳膊一疼,被迫松開聞秋時,柳眉微蹙,伸長胳膊擋住她靠近,你與聞郁哥哥交情不深,莫要趁他不記得時,裝得熱絡。
南綺羅生了一雙嫵媚的眼眸,笑起來格外勾人,所以她時常眼底含笑。
但此時,那雙眼帶著滲人的冷意,我與他熟不熟,與你何干,你又是他的誰。
她仗著靈力高些,一掌推開北莫莫,占據聞秋時身前位置,眼底重新浮現出真切笑意,想必你已不記得我了,不過無妨,重新認識一下,我是南綺羅。
紅衣女子一手拈花,另手握著半卷畫,笑吟吟道:這是給你的禮物,畫里是你。
聞秋時視線落在她臉上,原主從南綺羅手中搶走畫,又毀了對方容貌,所以才一直戴著面紗。
不必自責,臉上雖有傷,但與你無關,早知道你看上這個身體,我定不會任由那些人廢了他修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