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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該將天下至毒“牽機”落在這殘廢身上,眼睜睜地瞧著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才是最好不過!
不過這廢物是成仙了不成,瞧這精神頭,都不用睡覺的么?
幾番烏七八糟胡思亂想,有心冷言冷語幾句,但昨夜回憶數(shù)度涌伏,又忽覺意境闌珊至極。
怎會走到這一步?!
她半晌沒說話,最終用力地閉了閉眼,消去眸中迷蒙,冷漠地揮開他的手,翻身下榻,穿衣整裝。
未全合攏的窗欞外天光大亮,光影折射,也分不清已是什么時辰。
昨夜燈昏人暈,凌鳶不辨西東,渾不知身在何處,此刻舉目四顧,打量了一圈房內(nèi)。
但見入目的一瓶一器,擺設闊氣雅致,雕花屏風,高床暖帳,赫然陌生,想必是某處客棧房間,自然不會是她蒼山閨閣。
料想今時今地,也已無人再與她整衣,亦無人會為她梳發(fā)...
她揪著手中精致細巧的小衣,不由有片刻失神。
雖為掩面貌,外著粗衣麻布,但包袱所帶的里頭貼身衣物料子卻皆是天山冰蠶絲織就而成。
這天山冰蠶絲,聽聞大有來頭,僅天山產(chǎn)出,產(chǎn)量極低,質(zhì)地細潤帶光,一匹絲布重不過幾兩,民間罕見,專供御用。
但凌飛知她素來怕熱,這兩年夏衣,都是一水兒冰蠶絲織就,也不知他往哪里得來這樣價值連城,令人咂舌的衣料。
昔年光景,今日重現(xiàn),凌鳶默立在鏡前,審視了一遍自己周身處處紅痕,她喉嚨一緊,心中漸凜,臉色斗然間變得慘白。
莫非自己真是那等山禽野獸,本性淫蕩?情動難耐之時便隨意與人肆意交纏,親近紓解?
任她多少借口,幾多理由,經(jīng)此一遭,此時此刻已是再無貞潔可言,她已不敢去想,待來日凌飛知曉今日不堪,又當如何。
哼!真正是笑掉大牙了!又關那狗東西什么事!
她霍然將一件件衣裳系好,心道什么叁貞九烈,玉潔冰清?橫豎她從來都是自在恣意,想怎樣便怎樣,壓根就不在乎!
“你在哭什么?”猶自發(fā)怔間,少年低啞的聲音卻忽地自背后輕輕響起。
“......”什么!她哭了嗎?凌鳶腦中猛地一空,忽而心頭大慟!
她抬手胡亂地一抹臉,果真摸了一手淚珠...
怎么可能...她凌鳶怎會在人前落淚...即便是爹爹當年長眠,她亦不曾在外人面前嗚咽半句...
她望著濡濕的掌心呆了呆,猛地用力捋了一把眼中的淚水,一語不發(fā)把散亂包袱一卷,又將門一踹,當即飛步奔了出去...
人生在世,委曲求全在所難免!機關算盡,亦是徒然不可得!
就當是一場夢,就當是途中必經(jīng)的磨難,就當是...就當是往日的凌鳶在這一時就死了,再也不要計議其他!
總之她凌鳶絕不會承認自己做錯了,她絕不會承認自己早已后悔。
將身后的一切驚呼響動,盡數(shù)拋之腦后,她理也不理,疾步奔出了客棧大門。
但抬眼望去,前路茫茫,卻是她難以預料的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