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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下一刻又將臉重新埋回臂彎,同時發出類似嗚咽的聲音:我討厭你。
也不知此刻段君訴輕飄飄說的這句話是否出自本意,但無論哪一個,竟都讓他的心揪著疼。
嵐一全然忘掉方才給自己的警戒,蹲下來像哄孩子那般輕撫段君訴的背心,低聲道:師兄別討厭我,是我不對。你想要什么我都給你,好不好?
嗚
段君訴在自己衣袖上蹭了兩下,再次抬起頭迷茫地看了看四周。
在看到嵐一的身影時,他嚇了大跳,神智瞬間清明。
你怎么回來了?咦,我怎么哭了。
他好像夢到了很傷心的事情,也似乎在夢里看到嵐一回來。
不料嵐一是真的回來了。
因為淚水臉上粘膩膩的,他用手抹了好幾下都沒擦干凈。
接著,他聽到一聲嘆息,然后有人一手捧住他的臉,一手用軟軟的帕子替他擦。
師兄別動。
仿佛回到那次雨天。
我自己來就好。
段君訴總覺得怪怪的,立刻往后讓了讓,然后拿過手帕自己擦。
他看見嵐一有那么一瞬,神色有些失望。
一想起這人把自己關在這么無聊的地方,他就氣不打一處來,惡狠狠道:我這又不是坐牢,一個人呆在這里太無聊了。我又不亂走,就不能放我出去逛逛么
當然,他也只能隨口抱怨。
畢竟嵐一花費這么大力氣把他弄到這兒來,態度還那么強硬,肯定得磨他好些時日才肯松口給自己自由出行的權力。
沒事,到時候他就
好。
?
第32章 偷家(一) 付月明:想不到吧嘿!
嵐一竟會這么容易答應他, 段君訴頓時覺得果然嵐一還是把他當大師兄的!
心情變好,他也恢復常態與嵐一和睦相處。
不過嵐一擔心他的安危,還是沒有把結界撤下。
但是他可以隨意進出結界, 外人則不行。可若是在他進出結界之時被人看見,那么宅子也會暴露。
所以嵐一叮囑他,出行時好好注意四周。
住在宅子里的這些天,他每天清晨去山間修行, 爭取早些恢復修為。下午會去附近鎮上,體驗下民間風土人情。偶爾他還會在酒樓里買些菜肴,打包回宅子吃。
那天給嵐一遞靈箋后,嵐一每隔一天就會在黃昏后回來陪他。
據他說,那日地動、魔物頻出,乃是魔族臨時當家有意為之。
但好在不是什么大規模突襲, 似乎只是想給他們一個下馬威。故而邊界的維護工作也正有條不紊進行著, 嵐一讓他別太擔心。
可他十分關心他們自家師父霍南風的下落。
霍南風一出事, 魔界就有了動作, 段君訴很難不把二者聯系在一起。
莫離若是得知此事,必不會善罷甘休。還有昊天掌門容致,也不知他此時是何心情。
對此, 嵐一居然也表現出半點無奈。
因為從霍南風破封至今,無人捕捉到他的任何蹤跡。
容致那邊已經全力搜查, 或許過不了多久就會有消息。
見此, 段君訴也漸漸安心了。
是日,他剛從山林間一處靈氣較為豐沛的石潭打坐回來。
由于嵐一明天才會來看望他,所以他就在外面呆久了些。
這里離荒山不遠,故山中植被也不算多,路還很難走, 全是磨腳的碎石以及路邊帶刺的枯枝。
約摸花費一個時辰,段君訴才走到宅子對面那處石橋之上。
而在他走到石橋另一頭后,左手上邊的草叢堆里忽然傳來奇怪聲響。
沙沙
像是衣物摩擦的聲音。
可荒郊野嶺,誰會來這種地方?
特殊時期,他不愿為好奇心買單,抬腳準備回宅。
可眼尖的他敏銳發覺一股紅色液體正緩緩從上坡流下,浸入土壤。
是血。
段君訴全神戒備、悄悄往上去。
小心撥開草叢,映入眼簾的居然一名身著昊天弟子服飾的男子。
對方受傷不淺,鮮血染紅了他大半個身子,半趴在地面似乎不省人事。
你還好么?
段君訴幾步跨過去,為那人檢查傷口。
那人并未完全昏迷。
察覺有人靠近,他登時調動僅有的力氣,滿含殺意地拔出藏在腹部之下的劍,抬手就要朝敵人咽喉刺去。
可在他看清對方長相后,長劍應聲落地。
段哥哥?
能叫自己段哥哥的只有一人。
段君訴很是驚訝,為何會在此時此景碰見身受重傷的付月明?
怎么、你怎么會變成這樣?
付月明臉色慘白,眉間那一點殷紅更為明顯。
他不想讓段君訴看自己的傷口,兀自將衣領拉高,掩住受傷的部位。
不想會在如此狼狽的時候遇到段哥哥。段哥哥,這些時日你去哪兒了?掌門和周師兄一直在找你。
現在是說這種話的時候嗎?到底怎么回事?昊天里的其他人呢?周瑭呢?
段君訴本想從儲物戒取出藥膏,但打開才發現嵐一給的膏藥都存放在了宅子里。而目前只有他自己才能進出宅門,還無法將付月明帶回去療傷。
付月明忍住痛意,緩緩道:我奉掌門之命抓捕霍南風,可是一直一無所獲。
段君訴漸漸起疑,怎么會找不到?
那么大一個活人,而且是走火入魔的活人。怎么會毫無動靜、幾次三番消失在眾人視線?
走火入魔者喪失心智,性情暴烈嗜血、不殺不歡。
付月明:不知道。我看著掌門為此事日益消瘦、不眠不休,心下難捱就去請教了嵐前輩,想聽聽他的看法。
驀地提到嵐一,段君訴頓時尖起耳朵。
嵐前輩學識淵廣、見聞甚多,他告訴我不妨前去陰盛之地尋找,可危險重重還是勸我別去。
陰盛之地?確實,霍南風現在功法近魔,故而更為親近邪祟滋長之處。
可他記得,較為有名的幾處陰盛之地皆是與魔界直接洞連的,即便是修為甚高之人也不敢貿然闖入。
我心切著急,也自負自己天資不錯,便偷偷帶了幾名弟子前去,至少還能探探消息。
段君訴忍不住嘆氣,即便找到了,你又該如何?
付月明看上去也有些難過,是啊,都怪我。我過去之后,很快發現了異樣。正想回稟門派的時候,我卻忽然
說著,付月明突然停了下來。
他仿佛正在回憶著什么,臉上表情漸漸消退,眼神也開始變得呆滯,死死盯住面前的地面,陷入寂靜。
段君訴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付月明,付月明?
嘗試喚他的名字,見對方還沒反應,段君訴心跳驟然加快,伸手抓住他的肩膀狠狠晃動。
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