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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靈玉的聲音刺得康絳雪心酸鼓脹,康絳雪什么都明白,盛靈玉擔心他,想要保護他,可他是去見苻紅浪,這樣的處境之下,他不能帶著盛靈玉一起。
盛靈玉才剛剛得到喘息他還需要更多喘息的時機。
康絳雪拒絕道:朕不是一個人,朕可以
盛靈玉忽然將小皇帝打斷:但我是。
康絳雪被說得一愣,竟是沒有聽明白:什么?
盛靈玉道:我是一個人,所以陛下別留我一個人在這里。
一瞬間,康絳雪什么話都說不出口了,他能拒絕盛靈玉對他的許多好意,可他忍受不了盛靈玉這樣的一句話。
只這一句,盛靈玉便攪碎了康絳雪的心臟,讓他退縮,讓他讓步,讓他心軟。
小皇帝的心太痛。
唯有點頭。
這一趟最終還是帶著盛靈玉一起去了,不過到達重華殿之后,康絳雪并沒有允許盛靈玉進門。
和苻紅浪接觸的風險太大,小皇帝叫盛靈玉獨自留在重華殿的階下,和大門保持了很長的一段距離。
這是康絳雪劃出的底線,盛靈玉雖然沉默許久,最終還是選擇了默默遵從。
康絳雪不知盛靈玉在想什么,但他心情沉痛,刻意回避了盛靈玉的視線,只帶著平無奇到了大殿門前,由宮人們為他敞開了大門。
大門一敞開,殿內的暖風便撲了上來,康絳雪心中早就有了要見苻紅浪的準備,卻沒想到門一打開,苻紅浪就站在他眼前,笑瞇瞇地望著他。
康絳雪微微一愣,苻紅浪已經笑著摟住他,視線向著階下看過去,意味深長道:他果然跟來了。
聽起來像是早就預料到盛靈玉會來,又像是對盛靈玉很有興趣,康絳雪藏在心里的擔憂立刻升了起來,他不自覺地掐住苻紅浪的手臂,有點不高興地道:怎么,你等的不是朕?
苻紅浪目光還望著遠處,帶笑道:自然是熒熒。
康絳雪問道:那你現在在看什么?
那話里不悅的語氣里帶著一些緊張,苻紅浪故意歪解道:熒熒吃醋了?
康絳雪哪里能回話,而這時,苻紅浪忽然扭過小皇帝的身體,扶著小皇帝的下巴一起向著下方看過去,苻紅浪問道:熒熒沒有看見?
康絳雪:看見什么?
苻紅浪輕笑一聲,望著夜色之中延伸而下的臺階,望著那個凝視著自己和小皇帝的身影,緊貼在康絳雪的耳畔道:黑暗。
黑暗?
什么黑暗?他說的是夜色?
康絳雪本以為苻紅浪要將話題扭轉到盛靈玉的身上,不想苻紅浪的回答會如此地不知所謂,不過苻紅浪本就是這樣一個讓人無法理解的人,他不知苻紅浪是在想什么,又是不是故意嚇唬他,他只看到了盛靈玉,而盛靈玉也無疑看到了苻紅浪摟著他說話的畫面。
康絳雪不想再這樣耽擱下去,他用手肘懟了下苻紅浪的胸膛,問道:你是打算一直在這里說話?還進不進去?
苻紅浪被打中胸口,還是笑盈盈的,這人終于將視線收回移到了康絳雪的臉上,看著眼前神情豐富的臉,苻紅浪身上出現了一種極為寵愛縱容的假象,他讓開一側的空間,干脆利落地關上門道:自然是進去,和熒熒慢慢說的。
門被關上,夜色和盛靈玉一同被留在了視線之外,平無奇又留在了外殿,只有小皇帝和苻紅浪兩人到了內殿落座。
供人閑聊的桌案上擺了酒壺和酒杯,酒也早被斟好,滿是供人對飲的和諧之態,可康絳雪哪有和苻紅浪對酌的關系和心情,若不是站著顯得他太過窘迫,他甚至都不想坐下。
小皇帝直白地開口道:你的條件到底是什么?
開口就是這句,沒有任何寒暄和鋪墊,苻紅浪被逗笑了。他是個反派人物,站沒站相,坐沒坐相,此時更是歪在桌案上,對小皇帝道:熒熒怎么這么急?難得臣為熒熒準備了一壺好酒。
康絳雪并不理會他,又一次道:說你的條件。
苻紅浪并不氣惱,舉起酒杯晃了晃,他似是對這杯酒很是喜愛,凝視著晃了好久,這才道:臣要從熒熒手中,取走一樣對熒熒來說像性命一樣重要的東西。
這個條件聽起來便自帶一種危險和切膚之痛,康絳雪神情緊繃,握住了拳頭。
對他而言像性命一樣重要的東西
康絳雪忽然被苻紅浪的條件問住了。
不是他不恐懼,而是他從來沒有思考過,他真的不知道,對穿書者的他而言有什么東西可以和他的性命一般重要。
苻紅浪果真是極為擅長玩弄人心的人,不過一句話便迫使康絳雪進行了仿佛磨難一般的思考。
好半天,康絳雪試探著問道:你要盛靈玉?
苻紅浪從未到達眼底的笑意忽然無限加深,他眼睛彎彎,笑意滿滿道:哦?對熒熒來說,盛靈玉和熒熒的命一樣重要?
康絳雪只能啞然,他有感覺到盛靈玉并不是苻紅浪的條件,若苻紅浪想要盛靈玉,只需要強取豪奪,根本不必和他談條件,可這個問題太過誅心,他思考了很多很多,最后得出的答案只有盛靈玉。
盛靈玉現在對他而言
確實是最重要的。
他不愛皇位,不愛權力,不愛財富,他甚至可以不要尊嚴。
康絳雪自覺被苻紅浪算計了一下,他自己都不知道最重要的東西是什么,苻紅浪如何能知道?想來剛才那個和性命一樣重要的東西的說辭只是在套他的話而已,不可能是真的條件,于是干脆不再深想,問道:你到底要什么?
苻紅浪沒有回答,反而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桌上的酒杯,看起來若小皇帝不喝,他就打算一直拖著。
康絳雪無奈,只能舉起酒杯,和苻紅浪碰了下,一飲而盡。
說來奇怪,苻紅浪說這酒是特意準備的,但他自己并沒有喝,而康絳雪入口之后,亦沒覺得這酒有什么難得之處,味道清淡,沒多少酒味,口感倒像是喝了杯白水。
然而心中有事,康絳雪也顧不上那么多,放下酒杯不耐煩道:行了嗎?
苻紅浪笑容怪異,問道:熒熒喝得這么盡,就不怕臣給你下毒?
又是一個玩弄人心的問題,這次康絳雪有所準備,他確定地回道:像你這種人,若要殺人,一定將毒藥擺在別人的面前,還要特意告訴他這是毒藥,欣賞人中毒的痛苦是你的愛好,但看別人的恐懼之態更能讓你愉悅,你不可能用這種方式下毒。
這話無疑說中要點,苻紅浪一邊笑一邊輕嘆道:熒熒,你變得無趣了。
若能在苻紅浪心中變得無趣,康絳雪求之不得,正要再次發問轉回正題,苻紅浪忽然自己饜足了似的開口道:臣沒有開玩笑,臣就是要從熒熒身上取走一樣很重要的東西,只不過這件東西熒熒現在還沒有。
第66章
康絳雪聽得驚住:現在還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