艷歸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康絳雪感覺到了吵鬧和移動,但他依然不為所動,繼續(xù)睡了下去,等再醒來,周遭的一切都出現(xiàn)了變化。
康絳雪早已離開民宅,置身于一個極為熟悉的場所之中。
熟悉的床帳,熟悉的觸感,熟悉的香味,熟悉的顏色,他回到了正陽宮,躺到了只有皇帝才能睡的龍床上。
回來了?!
康絳雪睜開眼睛,就這么迷茫了一瞬,然后猛然間從床榻上坐了起來:長樂?!
剛剛起身,身邊便有人匆忙將小皇帝扶住,一身新裝的海棠急忙穩(wěn)住小皇帝道:小公主在呢,陛下別慌。
海棠?
海棠道:是奴婢。
看見海棠,小皇帝的心便放下許多,再順著海棠的指引看過去,平無奇正在熬藥,而在另一張床榻邊,有一道黑衣的身影正抱著小公主,一邊輕輕搖晃,一邊默默凝望。
盛靈玉。
康絳雪感覺這畫面太過寧靜美好,近乎讓人有些不敢認,而在這當(dāng)口,盛靈玉已經(jīng)轉(zhuǎn)過來,望著他。
康絳雪有些語塞,緩緩喚道:玉郎?
盛靈玉應(yīng)聲:嗯。他放下孩子,慢慢走過來。
他的腳步很輕,卻讓小皇帝覺得自己的心跟著那腳步怦怦跳。眼見著盛靈玉終于來到眼前,康絳雪張開嘴,干巴巴道:我睡了多久?
盛靈玉道:一天半了。
竟然已經(jīng)過了這么久?難怪都已經(jīng)回宮了。這么說來,宮里的反賊也已經(jīng)被清完了?
有一大堆問題都堆在嘴邊等著問,然而康絳雪忍住了,當(dāng)盛靈玉身上的梨香傳過來時,他忽地靠過去緊緊抱住了盛靈玉。
盛靈玉接住了他,也抱住了他。
兩個人緊緊相擁。
好像隔了生和死,隔了好幾個春與秋才相見。
他太想念盛靈玉了。
他擔(dān)心盛靈玉,在他獨自面對自己和長樂誰生誰死的選擇題時,他最舍不得最舍不得的,就是這個人。
盛靈玉似乎已經(jīng)知道不久前發(fā)生了什么,低聲道:我來遲了。
康絳雪用力搖頭,話語間難掩哽咽:沒有遲,我需要你的時候,你一直都在,玉郎,你從來都沒有讓我失望過
那么難的光景,那么兇狠又惡毒的對手,能在這樣的危機面前翻盤,盛靈玉已經(jīng)做得太好太好了。
他還活著。
他還勝了。
在康絳雪完全絕望的關(guān)頭,盛靈玉給了他最大的驚喜和希望。
盛靈玉抱著小皇帝的臂彎收緊,但諸般心事,最終沒有流于語言。
他是該說些什么的。
可是說什么都太淺薄。
康絳雪卻回想起什么,松開了盛靈玉,仰頭小聲問道:盛靈犀怎么樣了?
盛靈玉停頓一下,道:她受了些傷,還活著。
還活著,但不等于沒事,小皇帝聽出了盛靈玉的言下之意。
盛靈犀的壽命本來就不長,經(jīng)此一遭,只怕更不能長久,難怪平無奇的臉色和狀態(tài)都不好,以后的日子,每一天都彌足珍貴。
康絳雪心頭一酸,不自覺道:對不起。怕盛靈玉不想聽他道歉,又轉(zhuǎn)而道,陳茵的事情我聽說了,她
盛靈玉道:微臣把她和她的夫君葬在了一處,在她以前喜歡的地方。
康絳雪一陣詞窮,覺得難過,但怕盛靈玉更難過,他挨著盛靈玉的手臂,問道:玉郎,你還好嗎?
盛靈玉的發(fā)絲被窗口吹進的風(fēng)撩起了一些,往日里他的眼眸總是黑黑的,叫人看不到底,可今天,他的眼睛卻宛如一對易碎的珠子,有些空蕩蕩。
盛靈玉瞧著仍是美麗無匹,可聲音卻萬分孤寂。
盛靈玉道:阿雪我以后只有你了。
盛靈玉看著不想哭,康絳雪偏偏忍不住哭了起來。小皇帝落了一滴淚,又馬上不想被盛靈玉看到一般快速抹去。
康絳雪隨后撲進盛靈玉懷里,道:玉郎,我哪里都不會去,一輩子陪著你。你一直都有我,長樂也不會離開你,以后都會好的,那些事已經(jīng)全都結(jié)束了。
盛靈玉忽地道:結(jié)束?只怕并非如此。
小皇帝一時沒有聽懂:什么?
盛靈玉道:楊惑跑了。
康絳雪剛知道這個消息,頓時覺得十分可惜,可轉(zhuǎn)念一想,楊惑乃是原文中的正牌攻,成功脫身也是正常。
雖是沒有捉到人,但宮變敗逃對于楊惑來說也算是相當(dāng)不利的情況,再想翻身,難如登天。
小皇帝正想著,盛靈玉又開口道:還有陸巧。
陸巧。
之前陸巧要摔死長樂的事情歷歷在目,康絳雪心里十分復(fù)雜,但正因復(fù)雜,很難論斷他對陸巧的感情是喜是惡。
他也知道陸巧的本意是要維護他,只維護他,可陸巧視旁人如草芥,和他到底不是一類人。
康絳雪生出一些不妙的預(yù)感,問道:陸巧怎么了?玉郎你想對他動手嗎?
盛靈玉沒有正面回答,而是低頭,和小皇帝視線相撞:如果我說是呢?
康絳雪一時語塞。
論情,盛靈玉和陸巧有私仇,到時候必得有一戰(zhàn)。
論理,在朝堂上沒了楊惑和苻紅浪之后,接連兩次及時救援清場的陸巧即將成為在朝堂立足的后起之秀,盛靈玉要集權(quán)于一身,早晚要除掉陸巧。
可是
陸巧一心都在為小皇帝著想,康絳雪也確實答應(yīng)過陸巧,將來無論如何,會保他的命。
他曾經(jīng)答應(yīng)陸巧不和盛氏誕育子嗣,失了約,但輪到保命這一句承諾,卻不能輕易背棄。
但他能叫盛靈玉不這么做嗎?
他不能。
他沒受過盛靈玉受過的苦痛,沒受過盛靈玉受過的傷,盛靈玉想做的事,他只應(yīng)該去支持,去陪伴。
由是小皇帝沉默了。
盛靈玉也沉默。
康絳雪略略緩了一陣,雙方都故意忽略了這個話題一般一同看起了長樂。
長樂的情況已是好得差不多,眼睛圓溜溜的,不哭也不鬧,時不時還笑一笑。
看她如此機靈可愛,康絳雪才算被分了些神幸好,這世上還有這樣一個可愛的女嬰。
不管在外面經(jīng)歷多少磋磨,有長樂在,他和盛靈玉都有一個共同的歸處。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