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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么來著?冬海是吧,你等等。
說著他又看了一眼秦鹿,視線在他那張青黑的臉上轉了一圈,臉上閃過厭惡。
趕緊滾,看著你就惡心,以后在出現在老子面前,老子見你一次打一次!
秦鹿不吭聲,拎著垃圾袋就出了衛生間。
門口的冬海投來憤恨的眼神。
一定是這傻子闖了禍,惹了千田這煞星!
他怎么這么倒霉啊,來找人干活也沾染了晦氣,要是被遷怒就慘了!
門關上,秦鹿的腳步也停了下來。
他站在三米外的鏡子前,一邊收拾地上的嘔吐物,一邊關注著廁所里的動靜。
那個誰,你想不想改命?
你這身癩癩巴巴的皮反正也治不好了,不如換一身看你的臉長得也算端正,換了之后拿個好評分,可不就扭轉人生了?
我我沒錢,換不起
哈,怎么換不起,換皮也未必需要錢。只有七天,PV的人走了就沒機會了,你自己可要想好。
啊七天嗎?那就剩三天半了啊我我怎么聯系他們?
晚飯之后你來找我,C區宿舍303,我帶你去見他
后面的話秦鹿沒有再聽下去,他不能在一個地方停留太久,否則會被走廊里的監控捕捉。
整個收容所到處都安裝了攝像頭,就連備選者住的宿舍房間也不例外。但秦鹿的垃圾房是個例外,大概是他這種垃圾不值得浪費一個監控設備,于是便留了一個死角。
但鏡子是每個房間都有的,垃圾房也不能例外。
不知道是不是被遲刃昨天的話影響到了,他現在也覺得房間里的鏡子有點怪,看著就不大舒服。
于是他把鏡子從墻上取了下來,放到了床下,頓時感覺輕松了許多。
或者,是他難看的臉讓自己覺得不舒服吧,看不到就好了。
秦鹿一邊想,一邊提著垃圾袋慢吞吞地朝外走。
今天的天氣格外冷,陽光卻十分耀眼,是不會讓人感覺到溫度的光。
收容所總是這樣,四面都被高墻和建筑包圍,里面的人只能看到一方小小的天空。
外面會是什么?
他漫不經心地想著。
遲刃是從外面進來的人,他生活的世界是個什么模樣?
被稱為世界中心的冷泉港又會是什么樣子呢?
想起遲刃,他已經兩天都沒出現了。
日常還是能看到他的身影,聽說他依舊沒有向任何人發出邀約,除了那天和自己的晚餐。
開始的時候還有人在議論,可是很快,變化成了更受關注的話題,蠢收容所中暗流涌動,擁有咖啡色眼睛的美人反而逐漸淡出了大家的視線。
但每天晚上,秦鹿都會收到一些食物。
是打包好悄悄放在門前的,用垃圾袋做掩飾,里面都是沒有動過的食物,打開之后會散發出獨屬于B區貴賓酒店的香氣。
是他送的么?
正想得出神的時候,秦鹿就感覺右肩一痛,一個力道重重撞上手臂。
廢物!走路不長眼睛?!
有人踢了他一腳,手中的袋子飛到空中,里面的垃圾潑灑了一地。
艸,臭死了!真是廢物!
有人罵道。
秦鹿抬起眼,發現罵人的是亞路嘉,還有經常和他混一起的幾個少年。他們效忠的主子奧托正盯著自己,一臉嫌棄。
臟死了。
藍眼少年冷冷地道。
這點事兒都干不好,真不知道PV集團養你有什么用。
他揚起下巴,冷冷地道。
管理員讓你馬上去清掃圍墻,干不完不能吃晚飯,聽到了沒?
秦鹿揉了揉抽痛的肩膀,慢吞吞地從地上站起身。
掃圍墻這事肯定不是管理員派的,她沒那個閑工夫,多半是奧托自作主張。但就算是自作主張,如果他去找管理員評理也不會有結果,以收容所對奧托的重視,這事最后會變成管理員的命令。
所以,他必須得去做。
他拎起掃帚準備離開,忽然又被亞路嘉攔住了去路。
等等!
金發少年露出了一個充滿惡意的笑容,伸手指了指地上的垃圾。
你搞得這么臟,不收拾就想走么?
說著,他一把搶過了秦鹿手中的掃把,用力折斷成幾截,扔在地上道。
都得收拾干凈,一點臟東西都不能留!PV的評估員也在園區,要是污了他們的眼睛你可就罪過大了!
秦鹿的目光掃過他的手。
亞路嘉手臂患病多年,連抬起一寸都做不到,現在竟然能折斷掃帚
唔,他細白的皮膚沒了,臉上暗沉而有麻點,眉毛灰禿,與他鉑金的發色并不相稱。
奧托的腿好像得到了治療,原本在膝蓋下就變得扭曲的骨骼恢復了正常的模樣,只是腳依舊畸形,需要用拐杖輔助。
他的鼻子沒有以前漂亮了,山根塌陷,鼻翼也沒有之前精巧。
不過比起亞路嘉和千田的變化,奧托顏值依舊領先,只是沒有之前那樣明顯而已,隱約有了被追趕的趨勢。
秦鹿低下頭,一聲不吭地開始清理地上的垃圾。
奧托和亞路嘉很快就離開,留下兩個小嘍啰,每當秦鹿要完工的時候,他們都會沖過去把垃圾重新打散,讓他不得不重新開始。
這種惡意持續了一下午,等兩人終于玩膩了把戲,時間已經到了晚飯時分。
秦鹿沒干完活,自然是不能去吃飯的,他重新找了掃帚去掃墻,路上還遇到了匆匆走過的冬海。
冬海完全沒注意到他的存在,凸不平的臉上滿是狂喜,幾乎是一路小跑著去了C區。
今天晚上很多人都動了,通往B區招待酒店的路上一直沒斷了人流,有人興奮有人憂愁,還有人喋喋不休地計算著什么。
大家雖然都在做同樣的事,但卻十分忌諱讓別人知道,一路都在小心翼翼,生怕被人看到的模樣。
秦鹿因為打掃圍墻,所以看到的更多一些,晚上八點二十分,亞路嘉腳步匆匆去了B去,十分鐘后是奧倫,九點半的時候,冬海被千田帶去了B區酒店。
晚上十點,秦鹿終于干完了活,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去宿舍。
但,宿舍的門鎖了,他拍了幾下都沒有人應聲,他知道自己被奧托算計了。
秦鹿靠著圍墻坐在地上,抬頭看著四方的星空。
記憶中,他不是第一次被關在門外。收容所的冬夜格外難熬,有幾次他差點凍死在雪野之中。
但,也許是記憶夸張了。
秦鹿裹緊了棉衣,感覺現在的溫度并不難以承受。
他肚子有點餓,從中午開始就沒吃東西,要是現在有碗熱湯云吞就好了。
嗯云吞是什么
正想著,鼻尖忽然嗅到了食物的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