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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陸再度調出地圖,發現這次一共有五個紅點在同步移動。
如果自己之前的猜測沒錯,那么此時此刻除了他以外,這輛13號巴士上還有另外四名玩家,他們和可能和他選擇的相同的路線。
這個假設也很容易驗證,只要看這輛大巴會有幾次停靠,停靠的站點是哪里,就能大概猜測出余下四人的搖色子情況。如果是早期就下車的玩家還好,大概率路線不會重合,越到后來越是危險,尤其是在三街口下車的玩家,說不定會成為同一條線的競爭對手。
這樣想著,秦陸就格外關注大巴車的靠站情況。
他很懷疑這種互不相見的設定并不是副本的惡趣味,而是與游戲相關的關鍵機制。為什么人員聚集的地方會有大量紅點轉黑,明明人人都身處互不干擾的獨立世界,彼此間完全沒有接觸的機會,為什么反而會造成玩家的死亡?
除非
這種獨立只是假象,只是一種迷惑玩家的障眼法,他們看不到彼此的存在,但卻會真實遭受彼此間攻擊和傷害。所有人都是潛在的敵人,所有人都看不到敵人,任何下意識舉動都會造成別人的受傷甚至死亡,自己也可能死于任何毫無預兆的襲擊,但玩家自己卻并不知道!
想到這里,秦陸的背后已經被冷汗濕透。
這幾乎沒有通關的可能,因為沒人能和幾百幾千個看不到的敵人做大亂斗。
得想個辦法
正在此時,巴士第一次開入了站點。
這里是距離集散中心1公里的海陽百貨大樓,空蕩蕩的街口空無一人,只有耀眼的霓虹燈在不停閃爍。
秦陸注意到,地圖上有兩個紅點離開了,應該是兩個搖到1的玩家下了車。
他剛想收回視線,眼角余光卻驀地掃過一個身影。
秦陸渾身一個激靈,下意識地朝著那道身影看了過去,發現在霓虹燈牌下竟然還站著一個人,一身白衣,正蹲在路口燒紙。
等等等!
秦陸的腦子空白了一瞬。
燒紙?!瑪爾維拉城怎么可能有人被允許燒紙?!
卻不說燒紙是藍星華國民眾的習慣,專門用來祭奠逝去親人,與本國民俗和傳統關聯密切,單就說瑪爾維拉城,一個連自來水和空氣都要做到全自動絕對純凈的地方,怎么可能允許燒紙這種會產生空氣污染的行為發生?這里不是完全的秩序世界么?!
許是覺察到秦陸的目光,那身穿白衣的人驀地抬起頭,視線精準地鎖定了他的。
他站起身,朝著秦陸綻放出一個略顯古怪的笑容,然后伸出手,朝他招搖了幾下。
秦陸的腦中瞬間一片空白。
他下意識地起身,不由自主地朝著下車門走去。
第207章 SSR任務
有那么一瞬間, 秦陸感覺自己好像看到了許多人。
也許是人,也許是某種其他的存在,這些人都站在燒紙白衣人的身后, 用一種幸災樂禍的眼神圍觀者燒紙人的動作。
秦陸覺得不對勁,他開始極力找回身體的控制權。也許是他的意念過于強大, 掙扎了幾個來回之后, 他終于又清醒了過來, 而這距離他的一只腳邁下車門, 也僅僅只差一步。
秦陸低下頭, 看到幾根導管死死地纏住了他的腰, 身后的紅眼小孩臉色發白, 身上有多了幾處新崩裂的傷口,有一處還在汩汩流血。
你
你差點就下車了。
紅眼小孩小聲道。
還沒到三街口,你不能下去。
我得拉住你。
秦陸一怔, 而后便和緩了表情。
是啊, 多虧有你在。
他伸手摸了摸紅眼小孩的頭, 轉而去查看他的傷口。
很疼吧?
之前的那些傷都被導管遮掩,視覺上雖然也有沖擊,但遠遠沒有親眼所見的新鮮的創口這樣鮮明。
小孩的一處衣袖已經被鮮血染紅,皮肉翻出,深可見骨,傷口中心卻已經被血液燒灼得焦糊,周圍布滿燒傷的痕跡, 看上去十分可怖。
小孩想說不疼,因為自他有意識開始, 他時不時就要承受這樣的痛楚,越長大就越頻繁, 他早已經習慣。
可面對秦陸關切的目光,紅眼小孩卻忽然改變了主意。他低下頭,輕輕點了點,手指略有些緊張地揪住了身上的導管,非常不習慣這樣直接的示弱。
好像真的很疼呢有痛又麻又癢好難受
小孩軟綿綿地靠在秦陸身上,為自己從未有過的虛弱而感覺羞恥,但又實在不想離開這個溫軟的懷抱。
他喜歡這個小哥哥,第一次看到就很喜歡,之前說的要他留下陪不是假話,他是真的很想小哥哥留在身邊,和之前那些不知所謂的討厭鬼完全不一樣。
如果被拒絕也沒關系,他有很多辦法讓小哥哥留下,他甚至可以幫他瞞過醫生的視線。其實他很早就發現,在這個世界中沒有什么是真能夠制約他的力量,只要他拼上生命,不去管自我毀滅中的身體,就算是它也不能阻礙他。
他之所以愿意躺在病房,是因為他覺得沒必要。他的生命,并沒有什么值得浪費力氣去爭取的東西,活著的每一天都差不多,只是日復一日地重復著痛苦和折磨。
但現在不一樣了,他也有了欲望,有想要得到的人,幸好小哥哥沒有拒絕他,反而邀請他一起離開,所以他很高興地立刻答應了。
他想跟小哥哥一起走,不管去哪里都好,誰也不能把他們分開。所以就在剛才,當外面的那個東西想要拉走秦陸的時候,紅眼小孩幾乎立刻就被激怒了。他的身體開始燃燒,某種比導管更強大的力量瞬間穿透車體,迅速擴展到整個街區,遠處的霓虹燈牌都被無聲地震動。
但這股力量,秦陸感知不到。
他抱起紅眼小孩,視線投向車外的白衣燒紙男,卻發現他正一臉怨恨地盯著自己的方向,手中的紙盆火焰熄滅,有無數煙灰在風中飛舞。
風?
秦陸眨了眨眼,視線掃過路旁的綠化灌木。
依舊不到三米的距離,灌木和草坪都紋絲不動,瑪爾維拉城中哪來可以卷紙上天的大風?!又怎么可能允許有人在路邊燒紙?
所以這一切,都是幻覺。
想通了其中的關竅,秦陸的視野瞬間發生了變化。
只見街對面的十字路口處,哪里還有什么穿白衣的燒紙人?反倒是一個地中海造型的中年男性,正茫然地看著已經關閉車門的13號大巴車。
一個年輕女性對他說了句什么,下一秒,地中海男動了。只見他飛快地跳過欄桿沖到車前,一邊拍打著車門一邊呼喊,神情異常焦急。
車上的隔音效果非常好,完全隔絕了地中海的呼喝。但秦陸看得到他的口型,地中海反反復復只有四個字讓我上車。
不過這樣的舉動是徒勞的,無論他怎樣呼喊車門都紋絲不動,絲毫沒有理會他的哀求。
秦陸打開地圖,發現車下的兩個紅點有一個開始變黑。他快步走到車廂后部,剛才還在追著車門拍打的地中海男已經被一輛黃色的移動式垃圾車捕捉到,毫不留情地塞入可分解垃圾桶內。幾秒鐘后,一個黑點短暫地出現,然后很快被黃色箭頭抹殺,再也找不到任何存在的痕跡。
黃色的垃圾車掉了個頭,并沒有馬上離開,而是停在街口轉角處,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幾秒鐘后,一個身形單薄的歪脖年輕人出現在視野中。只見他快步走到垃圾車旁,在車尾部類似ATM機的地方刷了一下手環,然后拿到了一張巴掌大的卡片后,年輕人的臉上滿是狂喜和亢奮。
秦陸注意到,年輕人的脖子在刷過手環之后,比之前更歪了幾分,幾乎要逼近45度角。但他似乎并沒有注意到自己的異常,捧著卡片直奔街角的一處閃耀著霓虹燈的建筑。那種建筑都是單層的門市,都是純白色的外立面上繪著一棵綠色的生命之樹,在瑪爾維拉城中隨處可見。
一開始秦陸以為這便是存儲點,那個歪脖年輕人和他一樣都是玩家,在尋找額外的存儲機會。可很快他就發現自己搞錯了,這個帶著時代秩序公司LOGO的一層建筑雖然和存儲點差不多,但卻好像另有其用,直到大巴車啟動秦陸也沒見到歪脖男走出來。
你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