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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好!
趙錦繡氣鼓鼓瞪著他,眼睛都有些氣紅了。
謝池南其實(shí)在做完那番動作的時候就已經(jīng)察覺出自己的不妥了,此時看著她望過來的視線,不由抿緊了嘴唇。
他其實(shí)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從前也不是沒握過趙錦繡的手,有時候兩人出去賽馬,跑累了就直接在草地上并肩一躺也是常有的事,還有趙錦繡來他家吃飯,累了直接往他床上一撲,還喜歡從頭到尾滾一圈,被他揪著耳朵起來還耍賴要在他那邊睡,他也沒覺得有什么過……難不成真的是因為趙錦繡長大了,他沒辦法真的只把她當(dāng)做好兄弟了?
他擰著眉細(xì)細(xì)思索著,一時忘記了說話。
趙錦繡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見他沉默不語就更加來氣了,她的腮幫子都鼓了起來,看了他一會,忽然氣沖沖往外走,腳步聲被她踩得又沉又重,沒走幾步,她就聽到身后傳來謝池南略帶焦急的聲音。
“……趙錦繡!”
謝池南跟了過來,在她身后喊,“我剛剛不是有意的,我以為我是在……”做夢兩個字卻被他停留在喉嚨里,不知為何,遲遲不肯吐出。
他只是,只是不希望趙錦繡知道他時常夢到她。
眼見紫衫少女腳步還是不停,他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只能亦步亦趨跟在她后面,就像中午那會。
趙錦繡其實(shí)也就生氣了那么一下,自己走了幾步也就好了,聽到身后傳來的腳步聲,她紅唇輕抿還是停了下腳步。
扭頭往身后看。
謝池南也跟著她一道停下了。
他在月色下凝望她,清瘦挺拔的身影在黑夜的籠罩下看著有些孤獨(dú),可最觸動趙錦繡的還是謝池南那雙眼睛,就那么靜靜地凝視她,明明什么都沒說,趙錦繡卻仿佛看到一只害怕被遺棄的小獸。
她不禁又想起剛剛他睡著蜷縮在一起,自己給自己取暖的樣子,想著想著,趙錦繡心里的那些不滿、不高興也就慢慢煙消云散了。
月涼如水,天地是如此空曠寂靜。
她站在原地,與謝池南對視,心中覺得自己現(xiàn)在真是越來越好說話了,被謝池南惹了這么多次都沒有真的要和他絕交。可她又想,這或許也和謝池南有關(guān)吧,褪去外面包裹起來的那一層刺,露出最真實(shí)最柔軟的一面,面對這樣的謝池南,誰又會舍得去傷害他呢?
她是如此懷念從前那個意氣風(fēng)發(fā)鮮衣怒馬的謝二公子,又是如此心疼如今的謝池南。
趙錦繡看著遠(yuǎn)處的少年,他站在那,一字不言,卻讓她的心霎時軟成一片,垂落在身子兩側(cè)的手都變得柔軟了,她眉目溫和清亮,嗓音也放柔了,問他,“餓不餓。”
謝池南也不知是沒聽清還是以為自己幻聽了,愣了一會才訥訥問,“什么?”
“我說——”趙錦繡看著他這副怔傻的模樣,忽然就笑了,她拉長聲音,拖長語調(diào),笑盈盈地問,“謝池南,你餓不餓呀?”
她都快餓死了。
早上就喝了一點(diǎn)粥和胡辣湯,還有幾個小籠包,雖然在街上閑逛的時候吃了不少東西,但那都是零嘴,解個嘴饞,哪能飽腹?何況也早就消化光了……趙錦繡不知道現(xiàn)在是什么時辰,但想來肯定有些晚了。
燕姨估計早就吃過晚膳了。
沒有人來找她,應(yīng)該是明初替她擋了下來,也是,她剛剛哭了那么一場,要是和燕姨一道用膳,她瞧見了肯定又得擔(dān)心,了解清楚后免不得又要責(zé)怪謝池南。
謝池南這地方又沒個下人,而且她也怕勞師動眾最后傳到燕姨耳中,想了想,便和他說,“帶我去廚房,我給你做面吃。”
她這些年閑來無事?lián)v鼓廚藝,倒是精進(jìn)了不少。
這回謝池南聽清楚了,可他卻說,“我給你做吧。”
嗯?
趙錦繡一怔,想到謝池南從前做得那些東西,實(shí)在是有些忍不住想皺眉,正想開口,可謝池南已經(jīng)走到了她的身前,他低眉看她,月色下少年的側(cè)臉線條是那樣的干凈清朗。
趙錦繡嘴里那句拒絕的話忽然就有些說不出了。
算了。
她想,就讓他去折騰吧,現(xiàn)在的謝池南也的確需要好好折騰下,難吃的話她就少吃點(diǎn),大不了回頭她回屋讓明初多拿些糕點(diǎn)給她墊肚子好了。
她果真是越來越會體諒人了。
趙錦繡在心里夸了自己一句,笑著和謝池南說,“走吧。”
第20章 “他曾因旁人的厭惡封閉……
走出院落。依誮
漆黑的小道上依舊只有黯淡星光和那清冷月色抹下來的薄薄一層光芒, 算不得明亮,而兩旁樹影晃動,照得那蔥蔥郁郁的綠葉越發(fā)透出幾分詭異之感,也怪不得這地方連個下人都不愿來。
趙錦繡心里這樣想著。
轉(zhuǎn)頭看了眼與她并肩同行的謝池南, 俊美無儔的少年眉眼平靜, 神情無恙, 似乎早已對這個處境早已習(xí)慣了,可她卻忍不住皺眉, 心里想著明日還是尋個機(jī)會和燕姨說一聲吧,起碼把這里的燈籠都給點(diǎn)起來, 免得來往的人不小心摔了跤。
謝池南雖然從小就學(xué)習(xí)騎射武藝,可誰曉得他會不會有一天也踩了空呢?何況……她總覺得夜里的燈籠代表著家中人對游子的思念,有時候在晚風(fēng)與夜色中瞧見這樣一盞暖燈,即使周遭無人,心里也會暖洋洋的。
她不希望謝池南的心中沒有期待。
她希望他也能有一盞照他回家的燈。
趙錦繡一路想著事,眼睛一時就沒去瞧地面,還真就差點(diǎn)摔了一跤。
“唔。”繡花鞋踩在一塊碎石子上,趙錦繡身形輕晃, 可還不等她往前摔, 胳膊就被人扶住了——
謝池南扶住了她。
“沒事吧?”耳邊傳來謝池南的聲音。
年輕的聲音是疏朗的,清透的, 還含著幾分擔(dān)憂。
趙錦繡站穩(wěn)后,視線移到謝池南的身上,他此時正緊張地看著她, 就連那俊朗的眉眼也含著沒有隱藏的擔(dān)心,此時的他再也不復(fù)昨日重逢時的疏離,也不再刻意與她保持距離。雖然不清楚是什么改變了謝池南, 讓他不再偽裝,可她心里高興,即使差點(diǎn)摔倒,眉梢眼角也忍不住泛起了明媚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