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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是袁老頭和薛信的心頭寶。
他們要是敢動他,估計明天薛信就能直接告到他們家里去。
從前便有人看不慣林斯言這副萬年不變的冰山模樣,想去收拾他,沒想到運氣太背正好被薛信看到,當天薛信就直接到了那學子家里,他本就是個暴脾氣,不僅罵了那學子一頓,連帶著那學子的父親也被好生教訓了一頓。
自此之后就再也沒有人敢動林斯言了。
他們雖然不怕薛信,卻怕被家里知曉,打一頓也就算了,最怕直接停了他們的銀錢,那可真是要命。
謝池南也看到了林斯言,看著那人挺拔如松的身影,他也只是看了一眼便事不關(guān)己地收回眼眸,聽身邊人說道“阿南,明天我們再去打馬球吧”,也是無可無不可地點了下下巴,語氣散漫地笑道:“行啊。”
仆役早就把他們的馬匹都牽到了門口。
陶野剛邁出大門就看到了神離,瞧著它那副英姿勃發(fā)的模樣,他雙眼一亮,語氣又是欽羨又是感慨,“這么多馬,還是神離看著最英俊。”他一向眼饞神離,可惜有賊心沒賊膽,這會也只能跟著謝池南走過去站在一旁眼饞,連伸手都不敢。
謝池南看著他這副模樣,扯唇一笑,聽到身旁有人說起“神離也太通人性了,不過我也想要這樣的馬,除了我誰也不讓碰”,他握著韁繩的手忽然一頓,須臾,不知想到什么,說了一句,“也不是只讓我碰。”
“什么?”
他的聲音太輕,眾人一時都沒聽清。
謝池南卻不再說,他揚唇一笑,“沒什么。”說著便翻身上馬,少年衣袂飄飄,迎著那艷麗的落日余暉,他那俊美的臉上滿是清爽干凈的笑容,就像新生的朝陽一般。
那耀眼奪目的笑容曾在許多年前被他不小心遺失,如今卻因某人又失而復得。
“走了。”
他輕揚唇角,就連聲音也帶了幾分愉悅,而后擎僵策馬一路往前,春風卷起他的衣袍,舊日的少年郎終于回來了。
“等等我!”陶野看到他離去的身影,連忙拍馬跟上。
其余人也緊緊跟上,傅玄倒是不急,慢悠悠地跟在眾人身后,只是看著眼前這一大群朝氣蓬勃的身影,眼中也不禁暈開一抹笑意,他已經(jīng)很久沒有見到這樣的畫面,也很久沒有見過這樣意氣風發(fā)的謝池南了。
還真是……令人懷念。
看著看著,他的唇邊也不由溢開一抹笑,“駕!”他亦拍馬跟了上去。
跟著他們走出書院的風雪堂學子看著他們意氣風發(fā)的身影,眼中不由都露出欽羨的神情,他們買不起馬,也養(yǎng)不起馬,平日都是步行回去,也因此要比白玉堂的學子足足早一個時辰來書院。
書院倒是為他們提供了住的地方,只是明日是大休,他們在書院無事又想念家里,今日便都結(jié)伴回去了。
林斯言倒是每日都回家,只因他娘親身體不好,他得回去照顧,此時聽到身邊高弘艷羨的聲音,也只是輕輕抬起眼簾往前看了一眼,而后又不帶情緒地收回眼眸,繼續(xù)向前走。
高弘雖然艷羨,倒也沒有多余的想法,感慨一番后便收回眼眸和身邊的林斯言說道:“阿言,你明日有事嗎?若沒事,不如來我家吃飯?我娘明天包餃子。”
林斯言語氣淡淡,“得去學堂。”
他此時說的學堂卻不是東山書院,而是一間小私塾,私塾的老先生這些年眼睛越發(fā)不中用了,有時便會請林斯言幫忙照看,林斯言與那老先生有些淵源,平時無事都會過去幫忙,倒也能賺一些錢。
高弘知道他家的情況,便也沒有多勸,只笑道:“那明日等我娘包好餃子,我給你和馮姨送去。”見林斯言嘴唇微動,不等他說,忙又跟著一句,“就這樣說定了!”
“我娘都和我說了好多次了,你要是不肯收,估計她就得親自去你家了。”
林斯言無法,只能答應,又道了一聲謝。
“嘿。”高弘撓了撓頭,憨道:“謝什么,要不是你,上次童試,我也沒法過。”
雖然別人都覺得阿言冷冰冰的不好接近,可他卻覺得阿言只是面冷心熱,但凡請他幫的忙,他若應允,無論如何都會完成。他那會成績不好又不敢去找先生們便請阿言空的時候幫幫他,本也只是隨口一提,并不抱希望,可阿言在短暫地沉默后卻點了頭,之后的日子,阿言無論看什么書都會和他說一聲,他那些一知半解的東西也在他的指導下慢慢摸清了。
還有那年陳忠的事。
阿言明明沒必要出手,卻為了他們主動提出那樣得罪人的法子。
當初陳忠還有一個同門師兄在書院,那人后來可沒少給阿言使絆子,也虧得袁先生提早發(fā)覺把那人也請走了,要不然阿言還不知道得在人手上吃多少虧呢。
當年阿言提出那樣的法子時,他曾找過他。
他那時疑惑而不解,忍不住問他,“阿言,你何必做這樣吃力不討好的事?”既得罪了陳忠,也不會讓旁人對他感恩,只怕那些人還會覺得阿言惹事,唯恐自己真的被書院除名。
阿言那次是怎么回答他的?
高弘記得那日阿言坐在窗邊,屋中是一片昏暗,而他卻被外頭唯一一絲光亮籠罩,他還是那副平靜從容、波瀾不驚的模樣,甚至連抬頭都沒有,卻一筆一畫在那空白的紙上寫上自己的名字。
他說,“總要有人做這些的。”
想到那時的情景,高弘心里還是有些滾燙,他偏頭看了一眼身邊的林斯言,見他還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樣,他卻眉眼含笑,繼續(xù)笑容滿面跟著人一道往前走。
路上他聽到身后人的議論,也壓低嗓音說起了謝池南,“那位謝二公子這次看著倒像是能在書院待很久。”
林斯言并未答話。
他從來不去管別人的事。
高弘倒也不介意,他本來就有些話癆,即使林斯言不接話,他一個人也能自娛自樂說得很是開心,只是本以為今日見不到的人,卻在東市又讓他們撞上了。
“阿言,你看。”
看著不遠處對峙的兩批人,高弘停下腳步,還順帶握住了林斯言的胳膊。
林斯言察覺到胳膊上的熱度,輕輕皺了皺眉,他不動聲色地把胳膊從人的手中抽出來,而后才順著他的目光往前看去,不遠處,以謝池南為首的白玉堂學子正和一群年齡稍大他們的年輕男子對上了。
兩批人馬一看都是出身富貴之流,只是如今卻有些劍拔弩張的氣勢。
也不全是,謝池南還是從前那副散漫的模樣,倒是越發(fā)映襯得他對面那個青年臉色難看。
“這些公子哥也真是好笑,居然為了個青樓女子爭起來了。”耳邊傳來這么一句,林斯言神色依舊淡淡,他并不想理會,只是要去藥鋪的路被人群堵住,他這會也過不去,只好耐著性子停在原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