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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拿去扔了吧。”
謝池南說著便把手里的油紙包遞給了李媽媽,他倒是沒覺得可惜,趙錦繡若喜歡,明日再買給她便是。
李媽媽聞言卻看著他嗔怪道:“好好的東西扔了做什么?”卻也抬手接過了,心里略一思忖后和人說道,“你們先進去,我拿去廚房,讓那里的婆子再重新熱下。”
“不用。”
謝池南擰了眉,卻被意會過來的趙錦繡拉住了胳膊,“好了,你讓媽媽去弄就是,我們快進去,我都餓死了。”
她都這么說了,謝池南也就未再開口,被她拉著往里頭走去。
留在原地的李媽媽目送著兩人離開自己的視野,想到昨日兩人還一前一后,二公子雖然遷就郡主特意慢下腳步卻始終避諱著不肯和人同行,如今只過了一日,兩人就已經恢復如初了。
連帶著夫人和二公子的關系也緩和了許多。
以前二公子可是很少主動踏足這個院子的,即使侯爺在也一樣,便是這個家也很少回來。
她心里高興,臉上的笑也藏不住,聽到女兒幸憐在身旁說道:“府里好久沒有那么熱鬧了。”她也感慨似的點了點頭,眼瞧著看不見兩人的蹤影后,她把手里的東西交給幸憐,交代道:“你去廚房交給那邊的婆子,讓她們弄好后送過來。”
幸憐自然知曉她這么做的用意,笑著抿唇應好。
等她走后,李媽媽才又往屋子里走,剛進去就聽到燕氏重重拍了下桌子,語氣帶怒,“混賬東西!”
腳步僵在簾外,李媽媽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來,臉也跟著白了幾分,怎么好端端的夫人又生氣了?難不成二公子又惹到夫人了?
不應該啊。
她心中思緒萬千,卻不敢耽擱,連忙放下手中的布簾走了進去,正想進屋看看情況說幾句好話,卻聽見一道嬌軟的女聲跟著附和道:“可不就是個混賬,您都不知道,他還讓他手下拿劍指著我。”
“十幾把長劍,可把我嚇死了。”
趙錦繡故意夸大其詞,邊說邊還拿手輕輕撫著自己的心口,一雙好看的柳葉眉也輕輕擰著,儼然是一副被嚇到的模樣。
謝池南就坐在她身邊,看到她這副模樣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說話,直到聽到燕氏訓他,“你平時不是很厲害嗎?居然放縱那群混賬這么欺負瑤瑤,你從小學的功夫都喂狗去了?!”
燕氏沒好氣的把他訓了一頓,不等他開口,又轉頭去安撫起趙錦繡,語氣卻像是變臉似的立刻變得溫柔起來,“瑤瑤放心,這事燕姨肯定替你做主。”
謝池南看著這副情形,更為沉默了。
他有時候都覺得趙錦繡才是他娘的孩子,他娘從小就不準他隨意動粗,尤其是這些年,只要外頭傳來他的行跡,且不管是不是他挑的頭,最后受罰的肯定是他。
現在換成趙錦繡被人欺負,就是他學的功夫喂了狗,怪他沒有替人出氣了。
他倒是也不生氣,只是覺得趙錦繡這副模樣挺有意思的,雖然今天傍晚他看著那些人拿劍指著趙錦繡,他也生氣,但以趙錦繡的手段,她還真能被欺負不成?
從小到大,誰能欺負得了趙錦繡?
放眼幾年前,滿金陵的紈绔子弟哪個沒挨過她趙錦繡的鞭子?
即使那個時候他不上前,她也有法子治那群人,雖說他不可能不上前罷了。
謝平川也看出他沉默之下的無奈了,他倒是覺得如今這個情形挺有從前的氣息,一家人熱熱鬧鬧的,旁觀了一會見燕氏停了聲便和她溫聲說道:“好了,這事就交給我,我明日派人去喊魏琮過來。”
他不開口還好,一開口,燕氏可謂是把所有的火氣都對準了他,美艷的婦人柳眉倒豎,轉頭看著謝平川冷嘲熱諷道:“你去喊人過來,你能和他說什么?回頭魏琮告幾句錯,你又把這事撇過了。”
“姓魏的一家把腳都踩在我們的臉上了,你忍得了,我可忍不了!”
說著也不管謝平川,徑直朝進來的李媽媽發話,“魏琮那個夫人叫什么?”不等人答又跟著一句,“管她叫什么,明日讓他那個夫人給我過來。”
李媽媽這會倒也大致弄清楚是樁什么事了,她倒是樂見其成夫人這一通發作,這些年夫人不管事,倒讓魏家在雍州城行事越發高調,平日隔三差五辦個茶會,那柳氏也不過是個小門小戶出身,如今倒是把自己當做城主夫人似的,仿佛這雍州城是他們魏家說了算。
她以前就常跟夫人提起,可夫人那會冷冷清清的,別說去管柳氏了,連家里都不大管,加上那柳氏雖然行事高調,卻也不敢鬧到他們跟前,她也就只好作罷。
如今見夫人是要好好收拾這個柳氏了,李媽媽心里自然高興,幾乎是喜得眉梢都含了笑,她忙屈膝答應,轉頭就去外頭吩咐人往魏家傳話。
簾子一起一落,燕氏的臉色卻還是很難看。
謝池南再怎么混賬,名字前面也還帶著個謝字,她能打他罵他,卻不代表別人也可以,她謝家的人還輪不到外頭的人來評判!
何況這事還牽扯到了春行和瑤瑤……
她已許久不曾動過這樣的怒了,也讓坐在身邊的趙錦繡愣住了,她沒想到燕姨能這樣生氣,不過有燕姨出馬,她倒是可以不用去考慮怎么收拾魏垣了。
何況由燕姨出面,也算是讓外頭那些傳聞不攻自破。
她臉上情不自禁抹開一個笑,又怕燕姨瞧見,忙低了頭。
屋子里一時無人說話,只有謝平川依舊好脾氣地看著她,即使先前被人當著丫鬟婆子還有晚輩的面譏嘲一通,他也沒生氣,只是等她的氣消下去一些,才和人溫聲說道:“再生氣也該吃飯,瑤瑤和阿南也該餓了。”
他一如既往的好脾氣也讓燕氏心里的火氣慢慢散開了一些,她抿唇看了他一會,動了動嘴唇張口想說些什么,又礙于脾氣和臉面說不出,只能撇過頭,任由他喊人傳膳上菜。
等吃完飯。
趙錦繡和謝池南便先行告退了。
謝平川本想和燕氏說說家常話,可燕氏卻不肯搭理他,幾乎是在兩個晚輩走后,她就立刻起身往里屋走去,連句話都沒留。
知道她心里那道坎還沒徹底過去,謝平川也沒有在這個時候追上去,正好還有些公務要處理,他便隔著簾子和人說了一句,“我去書房處理下公務。”
意料之中沒有聽到什么回答。
謝平川也不生氣,依舊只是搖頭一笑,只是在出門的時候重新斂了臉上的笑意,剛打起簾子就見李媽媽端著一盤糕點進來,瞧見那白瓷盤上擺著的麻團,謝平川不由止步皺眉,“怎么這個時候拿上來?”
李媽媽沖人抿唇笑道:“是二公子特意買給夫人的,只是路上耽擱太久,老奴便讓人送去廚房重新炸了一下。”又說,“您放心,奴特地讓他們吸了油,不會讓夫人吃得不舒服的。”
何況夫人肯不肯吃,還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