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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遵守了他的承諾,只是看看,什么都不做。費霓兩頰都是紅的,像在玻璃上呵了一口氣,霧蒙蒙的,鼻子被臉頰兩片紅夾著,她的鼻子和她的臉一樣,都是小一號的,此時正在急促又緊張地呼吸。
方穆揚促狹地去按費霓的鼻子,她毫無防備地張開了嘴,兩個人便很自然地親吻了,這次費霓一點兒都不扭捏,好像已經等這一刻已經好久了。只是她一時有點兒緊張,上下排的牙齒粘在一起,磕了方穆揚的嘴唇好幾下,回親的時候因為閉著眼睛,把自己的嘴唇又給磕到了。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睜開眼睛。即使眼睛蒙上了層霧,也黑是黑,白是白,清明得很,她用這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把自己的鼻尖對準方穆揚的鼻尖,嘴巴對準嘴巴,對準了,又把眼睛閉上了。
閉上的同時,費霓輕輕吐出一個溫暖的舌!尖,他們的牙膏是檸檬味的,方穆揚買的,刷牙的時候兩人用的是一只牙膏。此時他們彼此分享著嘴里的檸檬味兒,費霓伸出她的細長的胳膊去摟方穆揚的脖子,因為不熟練,所以手指有點兒抖。
方穆揚用被子將費霓裹住,手掌去尋她的骨頭,他說他要把她的所有骨頭都摸到,他要比任何一個人都更熟悉她。他摸得很用力,好像要透過皮肉在她的骨頭上留下印記。
費霓緊張地利用他說話的間隙換著氣,也就忘了戳破他,不是所有骨頭都能摸到的。
費霓很主動地親著他,因為這樣她就不用回答他摸的是她的哪塊骨頭了。
他倆生平第一次和另一個人這樣要好,恨不能融成一個人。這么要好了,還覺得不夠,還想要更近一點。
在觸到某一處的時候,費霓睜開了眼睛,她的眼神和整張臉的神態(tài)是完全是沖突的,如果把她此時的臉如實地復刻在畫上,便能發(fā)現不和諧之處。
費霓的眼神里寫著拒絕,但連她鼻子上的汗珠都在反對這種拒絕。
方穆揚發(fā)現了這種不和諧,他說:“這次不用擔心。”
費霓沒問那個紙袋里的東西是怎么來的,只是說:“這個可以么?”
“你試試。”
費霓顫抖著雙手去試,方穆揚第一次發(fā)現一個人的睫毛也是可以發(fā)抖的,她的長睫毛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她手上的動作和她為人一樣認真,可手指卻比平常笨了十倍。因為手上的動作不得法,又著急,鼻子上浸了一層汗,她微張著嘴巴,緊張地呼吸著,方穆揚在等待中把她的皮膚都給揉疼了,費霓忍著疼低頭繼續(xù),她終于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那意思是好了。
她的眼睛依然黑是黑,白是白。
方穆揚的耐心在這一刻終于耗盡了。
費霓在這個關節(jié)突然想起了什么,“要不要掛被子?”
“咱們不會有聲音的,不是每對夫妻都會有聲音。”
費霓信了。
事情并不像費霓預想得那么輕易,她疼得全身都被汗浸著,手指頭緊緊扣在方穆揚的皮膚上,他也都是汗,她開始一直咬著牙,可方穆揚非要去撬她的牙縫,那些聲音便不可避免地露出來了。
她不怕疼,但怕突然的停頓,一直疼痛她知道總會有完的時候,但她受不了現在這樣,話從她的牙縫里擠出來,她對方穆揚說:“快一點,不要怕我疼。”
在她很小的時候,她也對護士說過這種話。她生來體弱,時不時就要去醫(yī)院打針輸液,她的血管很難找,一般技術不熟練的護士要好幾次才能成功,她當時便總結出經驗,越是怕疼越是小心,就越容易失敗,也就會越疼。
她的話起了作用,在連續(xù)不間斷的疼痛下,他倆終于在一塊兒了。
兩個人的好又進了一步,臉也貼得更近了,說不清是誰先碰誰的嘴,反正兩人就親在一塊兒了。
費霓發(fā)現即使她自己不出聲音,也會有別的聲音。她沒法兒讓方穆揚把聲音弄小一點兒。好在接吻有麻痹作用,她的聽覺被麻痹了,慢慢她覺得那聲音也不那么大了。
兩個人經歷了前所未有的親密,關系又進了一層,結束后還維持著之前的姿勢,方穆揚用手指去縷費霓貼在額前的濕發(fā),“剛才是不是弄疼你了?下次就不會疼了。”
費霓誤解了方穆揚的意思,以為他是在道歉,便說:“其實真正疼的時間并不長,結束了就沒那么疼了。”
“你是不是覺得快了?”
“沒有。”費霓不懂方穆揚為什么這么問,快總比慢好。
費霓睡不著,又讓方穆揚拿畫冊看,看的畫都是很老少咸宜的。
兩個人擠在一起,看同一本畫冊。
他倆看畫的角度很不同,但方穆揚覺得好的,費霓也覺得好。費霓看畫耽溺于細節(jié),畫上的一把椅子都要看好久,看著看著便想要自己也擁有一把。
方穆揚說:“以后我也給你做一把一樣的。”
“不著急,什么時候做都行。”半晌又問,“你說咱們什么時候能看到真畫呢?”
“總有一天會的。”
又看了一會兒,方穆揚問費霓:“要不要再來一次?”
費霓嗯了一聲,把畫冊放到一邊。
這次他們倆比上一次都要嫻熟一點。
有了上次的經驗,費霓以為這次會更快一點。可方穆揚并不像上一次那樣著急,他突然變得很有耐心,他問費霓:“第一次你有什么感覺?”
費霓不說話,因為感覺并不是很好。值得欣慰的是,他們今晚終于做了別人新婚第一天就做的事。
在方穆揚再三追問下,費霓終于說:“其實也沒什么感覺。”
“這次會長一點,你可以有時間體會一下。”
“倉廩實而知禮節(jié)”似乎也可以用在這里,方穆揚第一次像一個餓了許久的人,好不容易吃上飯,只會盡可能地吃飽,囫圇地吃一氣,到嘴里都不管什么味道,哪里顧得上管別人怎么樣。現在的方穆揚雖然還沒吃飽,但到底吃了一些,并且還有食物等著他再吃,他不用再那么急,不僅可以好好體味一番,還可以同人分享。
費霓便是那個他要與之分享的人。
方穆揚現在太知禮節(jié)了,他禮貌的費霓簡直受不了,在逐漸往里推進的過程中,每有一點兒進展,方穆揚便要問問費霓的感受,費霓不說,他便要讓她重復感受一番。
費霓開始評價的時候主要說“不疼”,到后來這評價就變成“流氓”“不要臉”了,方穆揚將這評價照單全收。大概是覺得之前的表現配不上費霓如此評價,方穆揚愈發(fā)的努力。
等到他終于配得上她的評語,費霓反而罵不出了,她緊咬著牙縫,防止別的聲音露出來。
可方穆揚并沒忘記他的禮貌,費霓不說,他又叫她重復體會了一遍。
費霓沒辦法,只好堵住他的嘴,讓他不要再說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