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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怎么知道?”沈楠看著年輕男人,心里起了疑。
且不說他特意要她招呼,明明是來吃飯的,卻好似總是在試探她。而且,她在云陽府兩年,受這邊的影響,她說話其實不是純正的官話,而是字里行間帶了云陽口音,可這人卻還能知道她不是本地人。
“可以冒昧問一句,姑娘是怎么到云陽府的嗎?”那人不答沈楠的問題,反而接著問道。
“因為我丈夫是云陽府人士?!?
“姑娘已經成婚了?”年輕男人眉眼間盡是懷疑,好似不信她說的。但沈楠不想再和他聊著些私人問題,轉移了話題。
“既然公子是上京人士,不如嘗嘗我們店里的松鼠鱖魚和蒜泥白肉,湯的話,公子可以試試姬松茸蓮子雞湯,滋補的,最適合秋天不過?!?
“好?!蹦贻p男人應該也是察覺到她的不悅,沒有再問什么,點了點頭,意思是按她說的上菜。
沈楠將他們點的菜品吩咐下去,店小二給上了茶,“菜品馬上就好,還請二位稍等。”
說完,她就要退出廂房,卻又被那年輕男子叫住。
“姑娘可曾見過在下?”那人問。
沈楠心中一驚,下意識抬頭去看他。
男人長得很好看,滿臉英氣,俊朗溫潤,一雙眼睛炯炯有神,顧盼間,壓迫感頓生。
沈楠確定自己不認識他,但不確定他是不是與原主相熟。可縱然這樣,那也跟她沒有關系。
“我從未見過公子,不過……”沈楠頓了頓,“公子眉眼間,倒是與我夫君有幾分相似?!?
這話沈楠沒有說謊,這年輕男人眉眼之間,確實與顧琬琰有幾分相似,但沈楠并未多想,畢竟長得好看的人都有相似性。
男人將他所有的表情都盡收眼底,聽了她這話,也是勾唇一笑,“那倒是我的榮幸了。叨擾姑娘了,多有得罪。”
“公子客氣?!鄙蜷渤α诵ΓP上門出去。
腳步聲遠去,原本站的筆直的中年男人俯下身子,湊到年輕男子跟前低聲道:“爺,咱不應該冒這個險,若是她是裝的,你豈不是……”
“你是信不過小皇叔還是信不過孤?”年輕男子涼涼的看了他一眼。
“奴才不敢,”中年男人低下了頭,“奴才只是擔心爺的安危?!?
“呵?!敝心昴凶有α诵Γ恢每煞?。目光流轉,高深莫測。
顧琬琰這段時日公務繁忙,常常到半夜才入睡。巡撫府的人知道他的習慣,所以一般都會在他房里為他留一盞燈。
可今日顧琬琰回來,房里漆黑一片。
心生警惕,顧琬琰緩緩推開房門,黑暗中,那人的氣息沉穩異常,并不似那般小心翼翼。
心中大概有了底,顧琬琰放下握拳的手,摸黑尋了火折子來點燈。
蠟燭盡數燃起,屋里漸漸亮堂了起來,顧琬琰也看清了在不遠處案幾旁坐著的人。
“皇上不在上京迎接使臣,怎得來了云陽府?”
“皇叔要成婚,也不派人知會侄兒一聲,”蕭錦帆手里捏著一副喜字,笑意未達眼底,“侄兒惦記著小皇嬸,便特意來看看。”
第99章 “臣從來都不是皇……
帝王之心向來難測, 顧琬琰并不認為蕭錦帆真的會僅僅因為他的婚事而特意來一趟云陽府。
輕笑了聲,他將火折子放回原位,倒了杯茶遞給蕭錦帆, “皇上日理萬機,臣一介臣子,成婚而已,豈敢勞煩陛下親臨?!?
“哦?”蕭錦帆接過茶杯,拿在手里把玩。茶水傾起又落下, 看得人莫名緊張。
“小皇叔是覺得這事不值得知會朕, 還是不敢知會朕?”
“皇上知道了?!鳖欑坪鯇@事兒沒有絲毫意外,漆黑的眸子劃過一抹幽深,不動聲色地問。
“是, 所以小皇叔不解釋下嗎, 我那位小皇嬸究竟是何人, 而她來云陽府的目的, 又究竟為何?”
“她失憶了,”顧琬琰說,“無論她曾經是誰,但她現在,只是沈楠, 一個即將要嫁給我的女子。”
顧琬琰沒法兒給蕭錦帆解釋沈楠的魂穿,只能從這方面找說辭。
“小皇叔, 你知道的, 這不能成為理由?!笔掑\帆說,“當年南蠻戰敗,全軍覆沒,她們這些暗探功不可沒, 其后你帶兵踏平南蠻,那些余孽卻依舊蠢蠢欲動,你口中的沈楠,便是其中之一。朕可以信你,當她是真的失憶了,可朕卻不允許你娶她?!?
“皇上,”顧琬琰看向他,“要娶他的人是我,她要殺的人也是我,無論后果如何,臣都當一力承擔?!?
顧琬琰知道蕭錦帆是關心他,但有些事他沒法兒明說,便只能順著他。
“小皇叔這算是……求我?”蕭錦帆頗為稀奇地挑了挑眉。自他認識顧琬琰以來,這個人給他的感覺就是沒有什么可以難倒他,所以他鮮少會有事求他,這似乎……是第一次。
“是。臣這一生所求不多,唯她一人而已,還望皇上成全?!鳖欑赞o懇切,這也是他的心里話。
當初心動時得知沈楠是暗探,他確實動了要除去她的心思,可最終,他還是沒能下得了手。而在得知那具身子已經換了芯子的時候,他的第一反應不是驚訝與害怕,而是慶幸,慶幸自己當時的心軟。
從那時他就知道,他完了。
兜兜轉轉一年,他早已戀她入骨,放開她,無異于是要他的命。
“小皇叔可知,身為皇室之人,如此露出自己的軟肋,很容易受制于人的。”蕭錦帆吊兒郎當地說。
“臣從來都不是皇室之人。而她也并非我的軟肋。”
皇室沒有承認過他的身份,他也不稀得去給自己貼上皇室的標簽。至于軟肋嘛,沈楠不是他的軟肋,她一直是他的盔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