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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去大伯家玩幾天,可不想參與他家里這些事,大伯是喜歡他,可是關系再好,也不代表他就能隨意干涉別人的家事吧?
自上回被他爹狠狠打了一頓之后,又和張柏待久了,他已不想再與二哥多來往,偏偏二哥又常常找他喝酒,秦啟仁煩不勝煩。
秦二郎惹他父親不快了?張柏心頭一動,問道:“你二哥做什么了?怎么過年也不讓他回家?”
說起這事兒,秦啟仁都覺得丟臉,小聲道:“他養了個外室,后頭又不要別人了,那女子懷了身孕,跑到秦家門前鬧,半個湖州都知道這事兒了,可把我大伯氣壞了?!?
是挺荒唐的,張柏點點頭,心里有了主意,又對秦啟仁說道:“你如今在府學讀書,你二哥應該不會來找你,若是下回再讓你幫忙,你躲著他幾回,他便明白你的意思了?!?
秦啟仁也沒有別的辦法,無奈嘆息。
夜里,張柏把秦啟仁說的話反復想過,秦老爺既然會生那么大的氣,定是不贊同秦二郎做的那些荒唐事。
秦啟仁后面還說,當初與孫家退親,秦老爺在外面并不知曉,回來后很是生氣,親自去了孫家道歉。
秦二郎想讓那豆腐西施當正妻,秦老爺極力反對,因為退親之事,他把秦二郎打得一個月下不了床。
張柏猜他可能是為了維護秦家的面子,不過無論怎樣,只要他有軟肋,那就好商量。
轉眼又是旬假,張柏打聽了秦家布莊的位置,一早便去外面守著。
布莊還未開門,張柏在對面的茶水攤買了碗清茶,這個點,攤上只有他一人,他索性向攤主打聽了幾句。
在這兒擺了幾十年攤,攤主對秦家可了解的很,他為張柏端上茶,笑呵呵道:“小公子來的早了些,布莊還得兩刻鐘才開門呢,這幾天都是秦大公子來,秦老爺倒沒見著?!?
張柏有些失望,他不了解秦大公子,找他也無用。
等了兩刻鐘,伙計打著哈欠開了門,不愧是湖州最大的布莊,不一會兒便有許多客人進去了,張柏喝了一壺茶,見那長街上遠遠過來一頂轎子,停在了布莊門前。
先下來的是個穿著一身靛藍長袍的年輕人,應是秦大公子,張柏付了賬準備離開,卻見秦大公子下轎后又彎下腰,掀開簾子小心地將一位老者扶了出來。
攤主驚訝道:“小公子運氣真好,今兒秦老爺也來了?!?
張柏忙向他道了謝,大步朝對面走去。
秦老爺下了轎,大兒子秦兆祥上前攙著他往店里走,關心道:“病還未愈,爹何必親自來查賬,交給兒子便是?!?
他們才從京城回來不久,那邊干燥,江南濕冷,加上舟車勞頓,秦老爺一回來便病倒了,又被秦兆興氣了一回,一場風寒拖了許久都未好。
秦老爺咳嗽兩聲,平靜道:“你還小,毛手毛腳的多有疏漏,再學個幾年,我才放心呢。”
秦兆祥口中稱是,心里卻暗恨不已,他跟著老爺子在外面奔波,千辛萬苦的,其實在他心里還是更疼愛秦兆興那個傻子,還惦記著把家中產業都留給他呢。
讓他給老爺子當牛做馬他樂意,但要讓他為秦兆興鋪路,他是絕對不愿的。
“秦老爺——”
父子倆正準備進去,便被人叫住了。
是個青衫書生,面如冠玉,但秦老爺并不認識他,轉身疑惑道:“這位小公子,找老夫何事?”
秦兆祥皺眉,不悅道:“公子若是想買布,自去找伙計便是?!?
張柏抿唇,朝二人作揖,輕聲詢問秦老爺,“秦老爺,能否借一步說話?”
還沒完沒了了?秦兆祥眉頭緊鎖,想找人來把這窮書生趕走,又忽聽那書生說。
“小生有些關于秦二公子的事,想說與秦老爺知曉。”
秦兆祥挑了挑眉,露出一抹訝異之色。
秦老爺和善的目光陡然變得犀利,他抬頭緊緊盯著這陌生的小書生,觀他目光澄澈,眼神堅定,以秦老爺行走江湖多年的經驗來看,不似說謊。
“既是如此,那便請公子這邊來?!?
秦老爺將他請上了二樓。
*
金蟾銜桂的香爐中,香煙冉冉升起,燃的是秦老爺素來喜愛的檀香,因其聞之能讓人心靜。
然而此刻,秦老爺心緒卻半點都不平靜,他緊皺著眉,冷冷看向下首的年輕書生,肅聲道:“公子說我兒光天化日之下,欺辱良家女子,可有證據?”
秦兆祥在一旁聽的心驚肉跳,這窮書生膽子忒大了些,上來就告了秦兆興一狀,說得有鼻子有眼的,他親眼看著老爺子的臉色越來越黑,到最后拳頭都握緊了。
張柏絲毫不懼秦老爺威懾的目光,鎮定自若,“小生何必欺騙秦老爺,在下幼時讀書,先生曾言,傳家以存德,秦老爺以為如何?”
秦老爺臉色沉沉,這話就像一記耳光重重扇在他臉上,兆興好女色,平日在青樓里荒唐也就算了,若是真在街上欺辱了別人,那可是要坐牢的大事!
從前還好好的,兆興變成這樣,都是他娘慣的。孫家那門婚事多好,兆興不知事,她竟也幫著他胡鬧。
秦老爺嘴上雖不信,其實心里已經意識到,這小書生說的怕是真的。
如他所說,欺騙自己沒有必要,且這事只要去查一查便知道真假。
張柏沒告訴他秦兆祥意圖輕薄的人就是福娘,秦老爺今日起了疑心自會去查,為了兒子,他不會將這事說出去,但旁邊還站了個秦大公子,他不敢多說。
秦老爺額前青筋暴起,手握著茶盞不住顫抖,他冷靜了一會兒,沉聲道:“小公子,事情未查明前,老夫希望不要讓他人知曉,你可能做到?”
秦兆祥暗中翻了個白眼,事已至此,老爺子還要幫那個蠢貨瞞著。
那就不能怪他了,待回了府,看他怎么火上澆油吧,那個毒婦害死了他娘,他也要讓他嘗嘗,失去至親的滋味。
秦二郎變成這樣,原來也與秦老爺逃不開關系,張柏淡淡一笑,頷首答應下來,“秦老爺不必擔心,在下非是那等多嘴之人。”
一場談話并不算愉快的談話就這樣結束,秦老爺忍著火氣留張柏喝了一盞茶,親自送他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