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一斤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皇帝能理解他多年懷才不遇的苦悶,可他沒弄清自己現在的身份,既然已經熬出頭了,就該把從前那些怨懟放下,好好給朝廷辦事,怎么能一直惦記著呢?
他當下就黑了臉,讓人把陸旻送了出去。
張柏就明顯比陸旻要“懂事”許多。
皇帝讓他講書,張柏便不急不緩地開始講了起來,有時候遇上些問題,皇帝問他的意見,他也不會憋著不說,而是大大方方坦誠出來,兩人一同討論,皇帝覺得很有幾分意思。
他還發現,張柏的出身與身份,決定了他眼中的世界與自己看到的大為不同,許多他從前從來沒想到的過的問題,張柏都能一一為他解答,皇帝也是才知道,原來龍椅下的這座江山,藏著這么多有趣的事。
到最后,兩人的話題早已偏離了書卷,扯到了治水上頭去。
這兩年南方洪澇頻發,百姓苦不堪言,朝廷每年都會出銀子去治水修壩修橋,可災情第二年仍然會發生,皇帝正疑心是不是有誰把賑災的銀子吞了,便聽張柏講了件故事。
張柏說,他從前還在湖州老家時,曾聽人說過,每年的七八月,都是那些賣木頭的商人們最高興的時候,因為朝廷會讓人下來采買木頭修堤壩,他們可以悄悄動些手腳,把次一點的木頭賣出去,這樣可以掙一大筆錢。
皇帝皺著眉問,“可這采買不是派了官員盯著的?這也能做手腳?”
張柏輕聲道:“皇上有所不知,像省城那樣的大地方還好,這些商人不敢太過欺瞞,像是臣家鄉附近的小縣城,是沒有人會管這事的。”
官員的眼睛只能看見大處,可那些小的地方就很難引起他們的重視,本來修堤建橋就是繁瑣的事,上頭又催的急,負責賑災的官員們本就是焦頭爛額了,自然會先顧著受災嚴重或是比較大的城市。
那些小地方,就只能讓手下去看著了,這其中可以作假的地方就太多了。
皇帝氣得胸口不住起伏,猛地一掌拍在桌上,“竟還有這種門道,看來是朕小瞧了這些人了!”
他能說手下的官員失職嗎?沒有證據當然不能,他也不是沒去查過,貪污的畢竟是少數,可銀子發出去了,事情沒做好,也不是進了這些官員的口袋,皇帝從前一直沒明白,這錢到底去哪兒了?
如今他懂了,這一個小地方就被那些奸商們分去一點,多了不就是一筆巨大的數目嗎?次一些的木料,不是內行人,從外頭根本看不出來,可洪水一來,用這些木頭造的橋修的堤壩哪里扛得住,可不就會被沖垮嗎?
最后苦的還是百姓。
皇帝深深嘆了口氣,“朕自詡耳聰目明,可其實一直都被人蒙住了眼,若不是張愛卿,我朕不知何時才能明白這其中關竅呢,多謝張愛卿朕解憂啊!”
張柏低頭謙虛道:“皇上謬贊,臣不過是做了該做的事,方才那些不過是臣道聽途說而來,事實如何還需查證。”
“那是自然。”皇帝面色沉重地點點頭。
他看著這個面容俊朗的年輕人,心里涌上一陣感動。
張柏身上的這股子野心,與陸旻的完全不同,不會讓人覺得厭惡,反而能感受到他的一片赤誠。
他看的出來,這個年輕人是真想為百姓做一些好事,他不會不明白,今日他說的這些事,會牽扯到多少人,這些人若是知道是他說漏了嘴,興許會報復他也不一定。
可他還是說了。
大丈夫無愧于心,皇帝由衷敬佩張柏。
盡管他還有些稚嫩,不懂轉圜,可若能保持這一片赤誠之心,假以時日,定會成為自己的一名得力大將。
皇帝十分期待這一天。
第68章 夜侍蘭  這樣多可惜,您說是不是?……
等張柏從宮中回來后, 翰林院眾人都紛紛圍上來,詢問他感受如何,陸旻雖沒有開口, 可眼神中也難掩好奇。
他方才就注意到了, 張柏看起來挺淡定,難道在皇上面前表現得很好?
那自己豈不是被他比下去了?
張柏從容一笑,“皇上只是讓我去講了兩卷書, 沒過問我什么。”
眾人見套不出他的話, 失落地離開了,陸旻偷偷瞟他一眼, 心想這人指定是在皇上面前討著好了, 不然怎么笑得出來?
也怪自己當時太激動了,不然哪里輪得到張柏出風頭呢?
他不滿地冷哼一聲, 被張柏聽到了,也不大在意,繼續忙活起來。
如今陸旻和他們二人的關系很是微妙,沈清本就是個待人冷漠的, 陸旻又對他說了張柏的壞話,打那以后,除了必要的來往, 沈清不再與他多說一句話。而張柏的性子素來溫和,不過也不是老好人, 陸旻既然看他不喜,他也不愿與他有過多的來往。
下了值,張柏和沈清道了別,交代了他許多面圣時注意的事情,低聲道:“皇上不喜人糊弄他, 你心里有什么就說出來便是,只要不是什么膽大包天的話,皇上不會計較的。”
沈清淡淡點頭,心里卻想,他該在下回進宮前,去找祖父商討一下對策。
陳國公本來進京述完了職便能回邊關去,可他才認回了自己的親外孫,知曉了女兒當年離世的真相,自然不肯離開,便上了折子,推說自己染了喘癥,需得在京里多調養一段時間。
皇帝對這個岳父本就愧疚在心,自然沒有不同意的,況且陳國公這次回京并沒有把陳家軍帶回來,只領了一隊親兵,對他也沒有威脅。
正好他想讓陳國公幫忙,奪了蘇烈的兵權。
于是皇帝下旨讓陳國公好好修養,賜下了一堆名貴藥材,蘇貴妃在宮里氣得頭疼,蘇烈又上了兩道折子,奏請立后。
蘇家的野心已是昭然若揭,他們需得好好謀劃,等他做完這件事,他便可以做一個真正自在的人了。
沈清知道自己是在苦中作樂,可還能怎樣呢?他現在不僅是背負著母親的期望,還有祖父祖母的期望,他已經被壓的喘不過氣了,可只能背著沉重的大山,繼續在黑暗里穿行。
好在他還有一束光呢。
盡管如今的他還不配站在她面前,他甚至連她的名姓都不知道,她就像是天上圣潔的明月,他覺得自己這樣頹喪的人,她許是不愿再多看一眼了吧。
他的心思,不敢告訴任何人,甚至不敢讓人去打探她的消息。
沈清也想過,若她嫁了人,自己便不再多想,若她沒嫁人,那么他會不顧一切地娶她為妻。
威逼也好,強迫也好,他本就不是一個良善之人,他只是想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有什么不對嗎?
他做不到像張柏這樣光明磊落,他也不想做這樣的人,他沈清的人生本來就是一片漆黑,行走于黑夜里,自身不必亮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