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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貴妃饒有興趣地招手讓蓉青上前來,低聲說了幾句話。
蓉青笑了笑,點頭稱是。
*
張家,西廂里,張柏和福娘面對面盤坐在榻上,福娘正在算賬,張柏靠在軟枕上看書,小魚趴在他懷里,正揪著他的衣服玩。
福娘噼里啪啦撥弄著算盤,張柏望過來,笑道:“掌柜的,這個月盈利如何?”
福娘笑盈盈說了個數,張柏驚訝道:“你這賺的比起街頭那家也差不多了吧,”
街頭那家是京城的老字號。
福娘謙虛一笑,“那倒也沒有,不過呀,養活夫君你,倒是綽綽有余了。”
張柏把小魚放到一旁,朝她拱手,一臉感激,“那便多謝娘子了。”
福娘笑的眉眼彎彎,一旁的小魚不甘被爹娘冷落,又爬到了張柏腿上,拽著他腰間的香囊。
香囊里裝了些醒神的藥草,小魚像只小狗一樣湊過去聞了聞,皺著小鼻子打了個噴嚏。
張柏和福娘相視一笑,張柏塞了個布老虎在兒子手里,讓他捏著玩。
福娘算完了帳,和張柏商量,“夫君,我想著,要不要再開一家鋪子?”
張柏坐直了身子,思索后回道:“你忙的過來嗎?這再開一家鋪子,就得多花些心思,別累著你。”
福娘柔和一笑,“如今鋪子里有許大哥呢,我什么事也不用做,正閑得很。”
她這話倒也不是假的,外面鋪子里,許滿銀半點不用她操心,只用每月查幾回賬便是,家里雖然有兒子,可換尿布洗衣服都不用她操心,楊氏一個人就干完了,她帶過三個孩子,手腳利落得很,福娘只需要每天喂奶就是了。
張柏也知道她在家里憋壞了,他的妻子不是那種喜歡困在后宅的婦人,他也不想看見她被柴米油鹽折磨的沒了生氣,她想出去闖一闖,他沒有半點不樂意。
“那行,你打算開在哪兒呢?”張柏笑著問。
福娘早就想好了,“就開在南大街好不好?我去看過了,那位置不比這邊差,就是可能鋪子有些難找。”
南大街比東大街更加繁華,說是一寸地一寸金也不為過,不過福娘現在不差銀子,她就差個鋪子。
張柏人脈廣,這事他去做最合適。
她一臉期待地看著張柏,杏眼眨一眨,張柏在她眼皮子底下臉紅了個透。
“行啦,答應你,一定給你找間好的。”張柏無奈一笑。
她這一招還是跟小魚學的,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就這么鬼靈精怪,想要什么東西,也不張嘴叫或是用手指,就拿一雙大眼睛盯著你,可憐巴巴的模樣,你不給他,好像下一刻就要哭出來,少有幾個人受得住。
楊氏是最遭不住的那個,有回飯桌上,差點被誘惑著喂了他一塊魚肉,幸好被張柏看到了,急忙制止了。
連桃根都被這小子給騙了,上回來張家,小魚看上了他腰間的佩劍,直勾勾盯著,若不是張柏恰好回來撞見了,桃根怕真得打一把小木劍給他呢。
反而是他這個當爹的最不吃兒子這招,因為小魚那雙眼睛跟自己生的太像了,他眼珠子一轉,張柏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若干年后,小魚用這雙眼騙到了夫子,騙到了兄弟,甚至還騙到了最喜歡的姑娘,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為什么他爹就是不上當……
第二日去翰林院時,張柏便拜托了交好的幾個翰林幫忙打聽。
南大街的鋪子,因為位置好,所以不好買,有些富貴人家手里捏著房契,但就是不愿意賣,人家等著攀關系的時候當作禮物呢。
張柏等了兩日,正想著如果沒有消息,就去找找別的門路,誰知道好消息立馬就找上門了。
還不是他的朋友們找到的。
說來也是巧,宋明啟的夫人手里有家胭脂鋪子,還是她的陪嫁,宋小姐出嫁的時候,宋夫人便把這家鋪子給了宋小姐當嫁妝,誰知她那個女婿在外頭養了外室,嫡子還沒有呢,就鬧出個庶子,宋夫人受不了這口氣,便讓女兒同他和離了。
只是宋小姐嫁人后一直被困在后宅,胭脂鋪子也被前夫哄了去,宋夫人上門討要了回來,才發現鋪子已經被糟蹋得不成樣子了。
原先的老伙計都被辭退了不說,那狗東西還往里面塞了些奇奇怪怪的人,那外室的哥哥竟然敢到宋家的鋪子里當掌柜?宋夫人氣得不行,讓人去揍了女兒前夫一頓。
把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辭退之后,宋夫人也沒心思再開張了,宋小姐回來后便一直悶悶不樂,她忙著哄女兒呢。
宋明啟聽說張柏正在找鋪子,回去與宋夫人一合計,鋪子放那兒也是白放著,倒不如租給自己的學生呢,張柏這人性子正直,不會坑騙他們。
宋夫人也點頭答應了,張柏來家中做客時,她也是見過的,風度翩翩的好兒郎,可惜成親了,不然她還想招他做女婿呢。
張柏也沒想到事情會這樣解決了,再三謝過老師,宋明啟滿不在意道:“懷瑜總是這樣客氣,你我師徒,何必在意這些。”
“我倒是羨慕你家夫人,女子行商多有不易,她能做的這么好,真是有魄力!”宋明啟想起家中的女兒宋鳶,不由嘆氣,若是鳶兒能像張柏夫人一樣勇敢點,他和夫人便不用再為她擔心了。
張柏一回到家,便和福娘分享了這個好消息。
福娘萬分驚喜,張柏還說了,宋大人已經把鋪子的鑰匙給了他,地址也告訴了他,他想什么時候去看都行。
“等我下回休沐,陪你一起去看看,有什么要添置的列個單子,還要找牙人雇幾個靠譜的伙計。”張柏仔細盤算著,這些瑣事福娘一個人忙不過來,他必須得幫著她。
“夫君真好。”福娘笑臉盈盈,湊上來在他唇上輕輕啄了一口,正要起身,卻被男人一把扣在懷里,隨后,他的唇追了上來。
交換了一個纏綿的親吻之后,兩人都有些意動,不過現在還是大白天呢,張柏有些可惜地嘆了口氣,捏了捏福娘軟綿綿小手,抵著她的額頭低聲道:“晚上早點把小魚哄睡好不好?”
福娘面若桃花,喘勻了氣,嬌嗔他一眼。
年輕男人面容俊俏,在翰林院待了一年多,氣質越發沉穩,目光依舊溫和,只是對著她時,眼底永遠飽含繾綣。
這樣好的人,是她的夫君。
福娘光是想著都覺得高興,依戀地靠在他懷里,張柏像哄孩子一樣,一只大手輕輕拍著她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