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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花木間  他一時間分不清自己是在做夢還……
陳國公眼圈也紅透了, 為女兒蓮華和徐家的不幸悲痛,他也是父親,能夠理解當年徐太醫將獨女送出京城的那份痛苦, 飛快地擦了下眼角, 他對孫進說,“孫老爺不必覺得對老夫愧疚,今日你肯說出這一切, 老夫萬分感激?!?
他方才打開了孫進給他的匣子, 里面有蓋了太醫官令的手書,還有當年皇后喝的安胎藥的藥方, 徐太醫在手書中詳細說明了蘇貴妃是如何用一家性命威脅他給皇后下毒。
福娘抬起紅腫的眼, 對孫進說,“爹, 蘇貴妃當年便謀害了外祖一家,讓徐家清名受辱,娘無家可歸,這份仇, 女兒定要向她們討回來?!?
如今還不能確定前幾日那事是蘇貴妃指使的,但即便是為了徐家,她也要討個說法。
孫進心里默默嘆息, 他說出口之前,便知道福娘一定會為徐家報仇, 福娘的性子,看似溫溫柔柔,其實最是倔強,認定了的事,很難有改變。
她不說, 可孫進知道,在她心里,見不得任何人傷害她母親。
張柏心里有了論斷,當日與那些殺手交手時,他不會武功,可也看出來他們訓練有素,招招致命,除了蘇貴妃,沒人有理由、有這個實力這樣做。
如孫進所料,隔了幾日,衙門派人來傳話,說是并未查出那幾個殺手出自何方,這事只能草草了之。
張家人都不能接受,可也知道,上頭壓著,衙門能怎么辦?
陳國公偷偷命人去查看了那幾人的尸首,發現他們左手中指與無名指指腹都有一層厚繭,這是常年使用一種鐮刀狀的彎刀所致,他可以確定,這就是蘇家養的死士。
楊氏憤怒不已,她沒想到蘇貴妃竟然如此狠毒,要讓他們一家人都去死,咒罵道:“虧她還是個娘娘呢!我呸!心腸真是黑透了,我老婆子去撕了她!”說著就要往門外沖。
張得貴也氣憤,卻還留了一絲理智,連忙拉住她,“你去,你去有什么用?恐怕才走到宮門口就被人抓住了!”
楊氏怒道:“那難道就這么算了?老頭子,咱們可是差點就死了呀!”
一旁久久沉默的張柏忽然出了聲,他目光冷冽如同結了一層寒霜,原本溫和的人,瞬間凌厲了起來。
“爹娘放心,這仇,兒子自然會報?!?
陳國公細想之下,發現有張柏這個聯盟者也不錯,他們有共同的仇人,張柏有勇有謀,且如今正在御前行走,看皇上的意思,日后說不定會重用他,回頭與清兒商量商量。
蘇貴妃既然知道了這件事,想必不久后,蘇烈也會知道,說不定他已經知曉了,他們本打算徐徐圖之,如今看來,必須得加快動作了。
陳國公溫和道:“張大人家中多有不便,不如就在老夫府上暫住些時日?!?
張柏想了想,目前確實住在國公府比較安全,于是感激道:“那便多謝國公爺了?!?
等陳國公出去后,張得貴夫妻倆見張柏似是有話想對福娘說,便識趣地出去了,留下兒子兒媳獨處。
福娘坐在離張柏不遠的榻上,正給他吹著藥,這兩天她哭的多了,眼睛總是腫著,人也消瘦了一大圈。
張柏看著就心疼,招手讓她過來。
“夫君……”福娘在他床前站定,只喚了他一聲,就有些哽咽。
張柏撐著坐起來,把她拉入懷中,抵著她細軟的烏發,心里一陣細密的疼,“乖福娘,讓你擔心了?!?
這幾日兩人都沒能近距離接觸,如今將她抱在懷里,張柏才發現她身上只剩下了骨頭,摸起來都有些硌手,心下越發難過。
他扣住她的手,與她十指交纏,堅定道:“你放心,娘的仇,我會幫你,不要怕,我會一直陪著你?!?
福娘不做聲,過了一會兒,張柏的胸前便被她的眼淚打濕了。
張柏一下又一下地輕輕順著她的頭發,眼底一片柔情。
*
翊坤宮。
內室中,蓉青一臉青白之色,貴妃鎏金點翠的護甲“噠噠”敲在桌沿,一聲又一聲,敲的人心都在顫。
“你是說,沒成功?”蘇貴妃忽然掀起眼簾。
蓉青沉默地點點頭,靜默半晌,蘇貴妃又問道:“那張家人呢?如今在哪兒?”
蓉青答道:“據探子回報,張家和孫進如今正住在陳國公府上。”
蘇貴妃微微瞪大了眼,一臉驚訝,“陳國公?怎么又與陳家有了牽連?”
蓉青一五一十回稟,“救了張家的人,正是陳國公的副使?!?
蘇貴妃冷笑一聲,下一刻,桌上的一整套汝窯的瓷器便被她狠狠掃落在地,這套茶器是她剛封貴妃時皇上賞下的,一直很是喜愛,平常并不舍得拿出來用,今日原是以為事情辦成功了,想拿出來泡壺好茶慶祝慶祝,誰知等來的卻是這個噩耗。
派去的人沒有把張家人殺了,她是煩躁,但更令她不安的,是陳家和張家攪在了一起。
若是被陳國公知道了陳蓮華地真正死因,他定然不會放過她的。
陳國公是什么人?年輕時是出了名的暴脾氣,皇上都得讓他三分,她父親蘇烈盤踞朝野這么多年,也不過是因為陳國公無心與他相爭罷了。
陳家從前朝起就為國家守著邊關,更別提陳國公是陳蓮華之父,在皇上心里,這位才是他真正的岳父,蘇家哪里比得過?
當下之急,是要讓陳國公趕緊離開京城,不要摻和進來。
蘇貴妃胸口不住起伏,平息著心中的怒氣與躁郁,吩咐蓉青上前來,交代了她幾件事情。
她想讓陳國公離京,卻不知陳國公正有此意。
國公府書房內,陳國公正與沈清對弈,沈清的黑子隱隱占了上風,察覺外祖父心不在焉,沈清疑惑道:“外祖父,可是有什么煩心事?”
陳國公回過神來,愣了一下才回道:“也不算什么煩心事,我只是在想,明日便上折子祈求離京。”
他這一次回來,皇帝說邊關已然太平,讓他留在京城頤養天年,一留再留,加之他也想與好不容易才認回來的外孫多相處,所以耽擱了許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