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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年是災年,河南發大水,很多人無家可歸,許多人迫于無奈,只能賣身作奴,價錢便宜的很,張柏和福娘買了一個老管家,還有三個小廝,三個丫鬟,一個做飯的老媽媽。
人不多,但也夠用了。
三個小廝,一個跟著張柏在外面跑腿,另外兩個留在府里干些瑣事。跟著張柏的那個叫做惜時,讀過幾年書,因家里沒落了才賣身為奴。
惜時家里還有個重病的娘,張柏見他可憐,簽了身契后,便提前給了他一個月的工錢,讓他帶回去給老娘看病,惜時當場便紅了眼,重重地朝張柏二人磕了三個響頭。
三個丫鬟年歲都不大,十二三歲的樣子,家里也很清白,初見了張柏和福娘,三人都有些害怕,不過見兩人都很和善,便漸漸放下了心。
人領回來,小廝丫鬟們就知道干活了。
張柏寫字,惜時立馬就懂事地開始磨墨,楊氏要在花園里開一片地種蘿卜,不等她動手,兩個小廝就把地給種好了,還圍了個籬笆。
搬家后的第一頓飯,便是老媽媽做的。
知道張家是打江南來的,劉媽媽做的都是江南的菜式,她的手藝與楊氏不相上下,張得貴夾了個千張包子細細品嘗,感嘆道:“老婆子,這個味兒啊,像你做的!”
楊氏這一天下來就覺得渾身不對勁,干什么都有人伺候,她想削個梨吃,小丫鬟立馬接過刀,不讓她動手。就連睡個午覺,也有人給她脫衣服脫鞋……還有人給她守門!
晚上回了房,福娘便笑著和張柏說起婆婆的不自在,張柏也笑道:“娘就是操勞慣了,讓她一下子閑下來,心里不得勁呢,沒事,過幾天就習慣了。”
福娘點點頭,手上不停撥著算盤,嘆氣道:“這又買宅子又買下人,花出去好些銀子。”
柳樹胡同的家被燒了,他們也損失了些錢財,不過不多,福娘早把大頭的銀子存在了錢莊。
張柏在紙上寫了幾個日子,遞給她看,“是呢,你瞧瞧,喜歡哪個日子,芙蓉閣也該開門張了。”
這段日子,福娘讓如意和吉祥做了一批胭脂水粉,前幾天已經去鋪子里打理過,吉祥和如意兩姐妹如今正住在芙蓉閣的后院里,隨時等著福娘的消息。
福娘手指在紙上點了點,最后指著六月初六這個日子,笑道:“這個吧,寓意好。”
張柏點頭。牽著她往床榻走,張柏傷還未完全好透,兩人躺在床上什么也不能做,不過說說話還是可以的,福娘憧憬了一番芙蓉閣的將來,又說了兩件小魚的趣事,半晌后,兩人的話音漸漸低了下去,張柏在福娘額上輕柔一吻,合眼入睡。
*
將軍府。
大將軍蘇烈正站在后院校場看大兒子與身邊的副將比武,因他說了不準放水,副將便沒敢欺瞞,用了十成的力氣。
只兩三招,大兒子蘇遠便敗下陣來。
蘇遠滿臉菜色地被副將壓在地上,想要掙扎,可他那點力氣根本無法撼動身上之人半分,蘇烈喊了聲停,副將才松開他,立馬單膝跪下給他道歉。
“世子爺,多有得罪了。”
蘇遠一臉煩躁,卻還是拱手道:“無事,是我技不如人。”
他心里卻想,這人真是個憨的,他爹說不準放水,他就真的把自己往死里揍,這一身青紫,也不知多久才能好。
回頭定要找個機會教訓他!
蘇烈冷哼一聲,甩袖離開,蘇遠心道不妙,急忙追了上去。
一路無話,等到了書房里,蘇烈才恨聲讓大兒子跪下。
蘇遠抖了兩下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差點把臉摔在地上。
蘇烈看他這副樣子就來氣,他想,自己好歹是個上過戰場的鐵血漢子,怎么就生出了這么個文不成武不就的窩囊廢?
可他與夫人就這一個兒子,他每次打罵蘇遠,夫人就要回去念叨,聽的他煩不勝煩。
“你個廢物東西!你老子我還說把你送去邊疆,過兩年回來也封個將軍,就你這三腳貓的功夫,你讓老子怎么放心?”
蘇烈怒火中燒,他幾回提說讓蘇遠入朝為官,可皇帝都壓了下來,蘇家因他的關系在朝為官的人已經夠多了,皇帝便要讓他選,是選家族還是選兒子。
可他都不想放棄。
既然這條路走不通,那就走別的路。
蘇烈原本已經想好,等明年就把蘇遠送去西北軍營,那是他曾經待過的地方,熟人多,讓他們幫忙照顧著蘇遠,混幾年軍功,這回來不就有理由入朝了嗎?
可再說是混,那也得有保命的本事吧?
蘇遠半點沒察覺到老父親對他的苦心,一聽要送他去戰場,臉都嚇白了,抱著蘇烈的腿嘶聲裂肺地哭求,“爹啊!爹,您不能讓我去打仗啊,兒子會死的!真的會死的!”
蘇烈怒不可遏,這沒骨氣的窩囊廢!他氣得一腳把蘇遠踹了出去。
蘇遠吐了口血,又爬過來,仰著臉對蘇烈說,“爹,兒子絕對不去什么戰場!”
“那你想去哪兒?人也老大不小了,你老子我死了怎么辦?誰管你吃管你喝?”蘇烈真是恨不得沒生過這個兒子。
蘇遠不好意思一笑,尷尬道:“這不還……還有大姐嗎?”
他大姐可是貴妃!這宮里除了太后就屬她最大,誰敢不給貴妃之弟幾分面子?
這些年大姐也沒少幫襯家里,以他這個光禿禿的世子身份,能娶到太后的侄女,都是多虧了大姐在其中游說。
蘇遠想,大姐當上皇后那是遲早的事,他爹干嘛非要把他送去打仗?大姐成了皇后,難道他還會愁沒有官做?到時候他想當什么官就當什么官!
蘇烈聽了他的天真言論,冷冷一笑,“你還想靠你大姐呢?她啊,心里就只有那個皇帝!這回惹上事了,又來求老子了。”
他頭痛得很,大女兒老是讓他不要著急催皇帝立后,想抱養個三皇子,磨磨蹭蹭等了幾年,他一上折子奏請立后,她竟然敢在背后捅他一刀。
若不是她留著還有用,蘇烈早就不想再與這蠢人交涉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