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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暗衛審訊的地方,被帶到牢房的膳食局食官們惴惴不安地被不同的暗衛分別帶去審問,其中又以張姓幫廚尤為焦急不安。
他原本其實在投了毒之后就打算悄悄離開膳食局,快點離開皇宮了。
讓他投毒的人說過會安排人接應他出宮,而張幫廚和他背后的人預留的時間本應該要長一點的,畢竟從皇帝吃下河鲀肝到毒發需要一定的時間,這段時間足夠他離開膳食局溜走了。
但是任誰也沒想到皇帝是個開掛的皇帝,能看到有毒的buff。
怎么辦怎么辦,這下要怎么辦……
他現在都被帶到大牢里了,接應他的人還怎么接應他啊!審訊他又該怎么熬過去?
張幫廚心里忐忑極了,等到負責審訊他的暗衛一身黑衣面色冷煞朝他走過來的時候,張幫廚差點腿一軟跪下去。
“說吧。”那暗衛開口說,沒有一上來就上審訊手段,而是走正常的流程先看看被審問的人配不配合。
張幫廚攥緊汗涔涔的手心,謹慎地按照自己提前打好的腹稿說,“是這樣的,我今天一直在膳食局忙活著,從早上洗菜開始孫女官就一直差使我跑來跑去找食材,所以膳食局里我幾乎都跑了個遍,在洗菜池旁邊停留的時間是最長的,我真的沒有注意過經過幾次柴堆,倒是負責燒柴的趙幫廚今天比往常來得早多了,大家上值的時候他就已經開始劈柴了……”
負責審問的暗衛把這些內容都記下來,在張幫廚說到第三個經過柴堆的人大概停留了多長時間的時候,他記錄的筆停了一下,目光銳利地看向張幫廚,“你不是說今天十分忙,走來走去的時候根本注意不到經過柴堆幾次嗎?怎么對別人的行動記得這么清楚?”
“你一直注意著別人干什么?”
張幫廚像是一下子被掐住了喉嚨似的,聲音在聲道里卡住,過了一會兒才吶吶地說,“我……我偶爾瞥過的時候看到,現在努力回想的時候想起了一點,我太緊張了可能也有記錯……”
——活像是偵探劇中,因為太過基于擺脫嫌疑說話太多,結果反而暴露了信息的兇手。
暗衛盯著張幫廚看了一會兒,在記錄的本子上刷刷刷寫了幾筆,把本子遞出去給另一個暗衛,另一個暗衛則是把本子拿去給了王修文,不一會兒,王修文來到了這個牢房,與他同行的還有一身勁裝卻肌膚素白,與暗衛地牢顯得格格不入的皇后紀挽霜。
安臨從膳食局離開后帶著楊盛回到了書房等消息,而投毒的人這邊則是由皇后過來參與。
“就是這人?”
“是的,大總管。”負責審問張幫廚的暗衛回答,“他的話前后矛盾太多,而且緊張的態度不同尋常,十分可疑。”
“說,是誰派你來的。”王修文直接開門見山。
“大總管,冤枉啊!我真的不知道啊!”張幫廚連忙喊冤,打定了主意絕對不開口承認。
他知道如果死活不承認可能還有一絲生機,如果承認了,敢毒害皇帝那可是誅九族的大罪!只能寄希望于讓他來的人能真的如他們所說,推出個替死鬼來代替他擔下這罪名了。
“來人,把河鲀肝端來。”王修文面對張幫廚的喊冤沒有任何表示,只是面色陰沉地讓人端了那險些害死他家陛下的河鲀肝來,然后對張幫廚說,“如果下毒的不是你,你就吃下這東西,清清白白地走出去。”
張幫廚瞳孔一縮。
“怎么,吃啊。”
“不、不……”張幫廚連連后退。
“給他喂下去。”王修文不耐煩看他磨蹭,直接這樣說道。
負責審問的暗衛端起河鲀肝掰開張幫廚的嘴就要往里面塞,張幫廚被捏住嘴只能“唔唔”“唔唔”地拼命搖頭,眼看著河鲀肝都已經塞進張幫廚嘴里,他的眼睛在驚恐下瞪得極大,安安靜靜在旁邊看著的安臨這才開口。
“看看他要說什么。”
那個暗衛依言停住動作,把河鲀肝又拿出來。
“我招!我招!我全都招啊!”張幫廚氣都來不及喘一下,就連忙喊道,喊完之后嘔了幾下,臉上殘留著驚恐,“是光祿寺卿,是原光祿寺卿!他被陛下摘了官位趕出光祿寺后懷恨在心,威脅我如果我不按照他說的做就殺了我全家,我妻兒父母都在他手上,我也是不得已啊!”
這人是不是真的不得已先不說,安臨聽完后平靜地問,“你說光祿寺卿安排好的接應你的人等在哪里?”
“東門第三個槽!”
安臨打開皇后模擬器找到這個位置看了一眼,卻并沒有看到什么等在這里的人。
同時她又打開皇帝模擬器看了一眼整個瓊安的地圖,找到前光祿寺卿的家,點進去一看就看到前光祿寺卿的妻兒都還在家,但他本人早就跑沒影了。
“派人去捉拿前光祿寺卿吧,通知城門守衛看著點。”安臨直接吩咐暗衛。
她連前光祿寺卿的名字都沒記住,就只能先這么叫著。之前罷免光祿寺卿的時候因為前光祿寺卿的貪污罪行和數額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加上中間還有戶部和禮部的失責,三方失責之下安臨只是罰沒了前光祿寺卿的家產,依照刑法刺了字。
但是被暫時放過一馬之后還敢下毒,這就是他自己找的了。
“一個失勢失去官職的光祿寺卿,他身后必定還有其他人給他提供幫助。”王修文沉思片刻說,“否則以他一個前光祿寺卿的身份,是從哪里特地弄來河鲀肝,又如何威脅張幫廚,還深入皇宮派人接應他?”
“現在宮中沒有傳出過一點消息,他卻已經逃跑了,顯然是早有退路,且做好了一計不成就遁逃的打算。”
安臨點頭表示贊同,左手拖著右手手肘,右手拖著下巴,作思考狀,“那么找到前光祿寺卿之后,不用立即出面把他抓回來,暗中跟著他,看他會去向誰尋求幫助,用他當誘餌抓住他的同伙。”
于是瓊安的禁軍與暗衛都開始行動起來。
待在書房里的皇帝等到王修文的回稟后,看天色不算早了,就讓楊盛下值回去休息了。
不過楊盛并沒有就此離開,他大概是藏了很久的話,一直到現在才找到機會向安臨問出來,“陛下,臣有一事不解。”
“嗯?什么事?”
“關于幾月前劉廣麟那一事。”楊盛神色認真地說,“在那場辯證上,劉廣麟說是在與我同行途中記下我寫的詩,這事并不屬實,我并未在那時候作過詩,而且后來有人拿著辯證會流傳出來的詩集說想把里面我的詩印成詩集,我看了一下,那些詩不是我作的。”
安臨這才想起來自己忘了還有這么件事。
其實人的詩哪兒來的隨便編,但是淺才本人還在這呢,他自己覺得沒寫過也沒法硬說他寫過了啊。
安臨:先別急,先讓朕想想該怎么編!
安臨面上不動聲色,腦子里瘋狂頭腦風暴之后突然靈光一閃,想到了一種說法,于是整了整神色,“淺才啊,其實有一件事一直沒跟你說,朕也是從其他地方聽來的。
“陛下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