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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鐵了心想對你做什么,你是拿我一點辦法也沒有的。”
——我不僅是你的床伴,窈窈的父親,我還是你扳不倒的政敵,你日思夜想都除不掉的那個死對頭。
步大人,這就忘記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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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將山抽掉巾帕,隨性扔到一邊去。
步練師倒抽一口冷氣,既而劇烈地咳嗽起來。
薄將山伸出手去,似乎想為她撩開頭發,步練師幾乎是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隨即發狠地咬上他的手指。
“我待會還有折子要批。”薄將山淡聲道,“松口。”
步練師沒松。
滴滴答答的鮮血,漫溢出她的唇角,流經她素白的皮膚,瑰艷的像是雪地上的梅花。
薄將山猝地發力,步練師根本咬不住,牙根一陣劇痛,薄將山收回了自己的手。
他先前有多百依百順,現在就有多粗暴冷酷。
步練師不難過。
她只想笑。
若是在先前,她尚且孑然一人,定是要跟薄將山硬碰硬,死在他手里都無所謂,她也絕不向此人低頭。
但是窈窈……窈窈……窈窈。
步練師嘶聲道:“薄止,你答應過我三件事,還算不算數?”
薄將山看著她:“算。”
步練師擦去臉上污穢,抬起頭來:
“第一件事,放過我和窈窈。”
薄將山笑道:“多慮。我本就不打算留窈娘。”
步練師默了一默,只覺得再對此人多說一句,都是臟了自己的口舌,冷著臉不說話了。
薄將山坐在太師椅上,看著步練師坐在地上,整理自己的衣服,不能穿的就扔一邊不管了。
她要離開這里,回到步府去,回到自己家里去。
薄將山心里生起一股無名的怒火:
“步大人,你以為你很干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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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步練師認識薄將山以來,從他口中,聽到的最惡毒的言語。
步練師轉過頭來,她本來眼睛都哭腫了,此時神色卻異常的平靜。
薄將山又看見了,那股居高臨下的悲憫,殘忍地呈在她的眼睛里;明明她才是狼狽萬分的那個,卻又如同被供奉著的神明,他的憤怒和暴戾,都是跳梁小丑的把戲。
她沒說一個字。
步練師扶著書架站了起來,她找不到鞋襪了,也懶得再去找,索性赤著雙腳走出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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窈窈吮著手指,嬰孩頗通事理,謹慎地覷著母親的臉色。
步練師唇角都是血,一時半會也擦不干凈,奶娘屏聲息氣地低著頭,不敢抬頭看主子。
步練師這么好面子的一個人,眼下麻木得感覺不到羞/恥,她坐在車轎里,疲憊萬分地閉上眼睛。
她睡著了。
步練師夢見了自己幼時,無意間闖入了紫宸殿的密室,墻上掛著祖父的鐵鉤銀畫:
“帝王無情,臣子有骨”。
這內容妄議君上,大逆不道,可稱謀逆。但周泰卻對著這幅字,無聲流淚,不能自已。
冷酷的帝王對著臣子的逆言,狼狽地呈出了一顆石頭心,一顆正流血不止的石頭心。
當時步練師就明白了,這朝堂之上,這權力巔頂,這風云正中,能穩穩站著的,怎么會是常人呢?
只有瘋子。
瘋子冷血,瘋子深情,瘋子喜怒無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