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北方何其廣闊,人才何其之多!那大漠,那草原,那長城,何處疆土,何處邊關,流的不是我們北人的血!
這群文人,蠅營狗茍!特意以陋卷進呈,斷我上萬學子之路,豈不是要寒我數十萬邊關將士的心!
言辭鋒利,咄咄逼來,一字一句,都是激烈的明示:
北方亂,天下亂!
南方不失,北方安定,大朔尚可統一!
——皇上,這碗水,你可要端平了!!
朗朗青天,烈烈白日,這大明宮數千的飛檐之上,回蕩著一聲蒼老而疲憊的嘆息。
周泰揉著眉心,緩慢地,緩慢地,緩慢地,把一封折子扔下去:
“……可以開始了。”
·
·
龍顏震怒,朝野大嘩。這道旨意從紫宸殿掠出,閃電般地經過三省,如同一道迅猛的雷殛,劈在了上京城上:
主考官言正,副考官戚岱,心懷謀逆,皆系叛黨!
戚岱已然杖斃,尚不殃及天海戚氏;但言正還活著,在獄中頑冥不化,當處以車裂之刑!
尚書省左仆射薄將山犯有不察之罪,但念在他調查文書之中,著力舉薦數位北方學子,責令在家閉門思過,罰俸祿一年。
秘書省大監明玲包庇言正,心懷偏私,同為叛黨,與言正同罪,處以車裂之刑!
而其余參與重審之事的大儒——
斬!
此次春榜,高中狀元、榜眼、探花者——
斬!!
北方無話可說,只能作罷;南方人人自危,惶恐難言。
上京呈出詭異的安靜來,腥風血雨里,好一番祥和太平。
·
·
林玉嶙哆嗦道:“……刑部,刑部,當真要殺這么多人?”
薄將山面色漠然道:“這刑部每年殺的人,不也是很多么?”
“可是,可是,”林玉嶙擦汗道,“相國大人,這些都是忠君愛國之士啊!”
“忠不忠,賢不賢,”薄將山一拂茶盞,吹開茶沫,“那是皇上定的,不是我們定的。”
林玉嶙霍然起身,厲聲喝道:“薄止——!!!”
薄將山四平八穩,抬起眼睛,冷冷地看著他。
林玉嶙被這氣場壓得一窒,隨即又害怕起來,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相國,下官愚鈍,翻遍孔孟,只知狗頭鍘斬的是妖邪之人,斷斷沒有戕害忠良的道理!下官……下官斬過令公,上天有眼,令其復生,卻沒有降罪林某,那已是大大的仁慈!”
林玉嶙一想到秘書省大監明玲的教誨,不由得悲從中來,悲聲泣道:
“……下官不能再錯了啊……”
薄將山沉默地喝茶。
林玉嶙的額頭死死地貼在地面上:“求相國指點!!!”
薄將山突然覺得好笑,這種王朝,這種君王,這種朝堂,居然有這么多不畏生死之人,有這么多清正不阿之人,有這么多為民請命之人。
步薇容,怎么就是有這么多的好人,跟你一樣的蠢?
他深深地嘆息:
“林大人這名字,倒是起得極好。”
林玉嶙瞳孔一縮,他明白得很,薄將山還愿意說話,說明此事定有轉機!
“‘千年史冊恥無名,一片丹心報天子。爾來從軍天漢濱,南山曉雪玉嶙峋’。”薄將山淡聲吟道,放下茶盞,“林尚書,你真的要救他們?”
“我乃明公門生,師恩如山,學生定生死以報,此為私;”林玉嶙喝道,“我乃大朔臣子,刑部尚書,是非黑白,我必要斷個明白,此為公!”
薄將山心里說不出的悲涼,閉目良久,緩緩才道:
“要救這些文人,我確實有辦法。”
“步令公,擅長翻案,洗雪冤情。”薄將山低聲道,“若是此案讓她重審,定會沉冤昭雪,你可明白?”
林玉嶙愣了愣,他不是沒想過步練師,可是:
“圣意已決,金口玉言,怕是難以令皇上重審此案……”
薄將山深深地,深深地,深深地望著林玉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