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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泰要是真閑得慌, 大可以去找個牢坐!
“……”步練師連喝了三大碗涼茶,好歹把肚里火降了下去,“誰吹的枕邊風?”
周泰是什么品種的渣男, 步練師也不是第一次見識。他這皇帝爹當的比甩手掌柜還輕松,瓔珞的婚事他從來就沒操心過,這到底是誰的餿主意?
“還能有誰?”
眼下步練師在吳王府里。簾幕深深,熏香裊裊, 戚英靠在美人榻上,替步練師磨著指甲,放到唇邊吹了吹:“呼——靜安她老子娘唄。”
步練師一聽到這女人就頭痛:“操。”
靜安公主周瓔珞,母族乃是東瀛皇族——也就是戚家經常揍的那幫倭寇, 遠在南邊東瀛島的德川王庭——大朔和東瀛是聯過姻的。這德川茶茶便是東瀛進獻的公主, 也就是周瓔珞的母親德妃。
德川茶茶其人, 一把火燒了,恐怕是能煉出白蓮子來。
這德妃整天柔柔弱弱, 嬌嬌怯怯,聞花落淚, 見月傷心。她非常、非常、非常的嬌弱,需要大量愛情的滋養, 或者巨額關愛的呵護, 不然就是這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戚英對她說話,也不知為何,德妃便哭得死去活來,煩的李皇后把戚英禁足才罷休;
李皇后也沒逃過這一白蓮劫。德妃第一次去向她請安時, 在鐘粹宮里沒站到半炷香的功夫,便“體力不支地暈了過去”,搞得李皇后是又懵逼又尷尬,最后以德妃再也不用請安告終;
戚英懷著周瑾那會兒,這德妃作妖更是頻繁。按照常理,戚英既然有孕,周泰怎么也得來宮里慰問一下;每次德妃都是“突發有疾”,把周泰臨時哭了過去,這一來二去,病西施及時地懷上了瓔珞。
若說這些都還算是爭寵范圍,那么接下來這朵白蓮的操作,則是徹底激怒了步練師:
周瑾有次半夜高燒,戚英急傳太醫,當值的太醫在半路上,也被這德妃截了過去,病病歪歪地拖了一個時辰,才肯把太醫放出宮來!
戚英這等火爆脾氣,德妃就是她的克星。每當戚英發作,德妃便哭得梨花帶雨,從自己背井離鄉說到深宮苦楚,總之就是我悲慘,我痛苦,我嬌弱,你怎么不讓著我呢?
戚英一個將門虎女,沒見過這等對手,除了被氣得渾身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步練師聽聞此事,怒極反笑:
——要裝白蓮花是吧?
荷塘都給你燒了!
一日在紫宸殿和皇上閑談,步練師輕飄飄地提了一嘴:德妃娘娘既然如此弱不禁風,還是靜靜休養為好。那貴妃娘娘不是膝下無子么?瓔珞公主便交給她撫養吧。
周泰懶得搭理后宮瑣事,既然步練師這么一說,那就順著她意思辦就是了。步練師直接從皇帝下手,給德妃造成了降維打擊——這白蓮花也頗為乖覺,知道步練師不是她能招惹的,從此也安分了許多,起碼不會明面上再找戚英的茬了。
是以,這德妃定是恨毒了步練師。
瓔珞在晉州遇險,恰逢沈逾卿相救,郎才女貌,門當戶對,確實找不出差錯。德妃只需稍稍一打聽,就知道沈家是何等世族——以及和步家庶女有婚約的消息。
既能讓自己女兒嫁得風光,又能順勢惡心步練師一把,德妃何樂而不為?
皇上指婚,公主下嫁,幼娘的處境便無比尷尬。眼下兩家已然談妥,名帖也遞了,彩禮也收了,不嫁就會變成全京城的笑話,連帶著步練師都會成為笑柄。
關鍵是這嫁了,位份怎么算,是要讓公主做妾么?
而這幼娘雖有步練師撐腰,但庶出就是庶出,又不是步練師自己嫁人,哪還能和公主爭位份?
幼娘只能做妾。以正妻之禮聘來的妾,不尊不卑,不上不下,不尷不尬。
戚英嘆了口氣:“薄相國那邊怎么說?”
步練師笑了一聲,她都惱火至此,那薄將山暗殺了德妃的心都有!
雖然說大朔沒有駙馬不得參政的規矩,但這肯定影響到沈逾卿日后的仕途。沈家已經是上京世族天花板級別的貴胄了,多一個公主媳婦實在過于招搖,太乙李氏才死了多久,前車之鑒血淋淋地擺在那里,薄將山焉能不頭痛?
德妃此舉真是惡心他媽給惡心開門,惡心到家了!
而且——
步練師并不討厭瓔珞,可以說是相當喜歡,大有收為自己弟子的意思。手心手背都是肉,但人的心都是偏的,比起千嬌萬寵的瓔珞,步練師肯定更心疼幼娘一些。
頭上頂著一個公主正妻,幼娘以后的日子還會好過么?
戚英奇道:“你不是說沈右丞和幼娘是兩情相悅?既然如此,沈右丞以后更愧對幼娘,自然會待她更好一些。”
“——哎,你呀。”步練師恨鐵不成鋼地戳她額頭,“賢妃娘娘,你都做娘的人了,長點腦子吧!”
你好大兒比你聰明多了!
戚英大怒:“那你說說看,這又怎么不好了?”
“夫君和小妾兩情相悅,自然會冷落正妻,這不是寵妾滅妻嗎?沈老夫人又不是死的。”步練師給自己斟了杯茶,一股腦兒地全灌了下去,“——到時候,幼娘就不是過得好不好的問題了,而是能不能活的問題了!”
戚英瞪眼道:“若是幼娘死了,那周瓔珞還有好日子過?”
沈逾卿還有好日子過?
步練師冷冷道:“是三個人都不會有好日子過!”
這樁婚從頭到腳,都寫滿了晦氣!
偏偏這還是樁國婚,連回旋的余地都沒有。靜安公主屈尊下嫁,明面上就是天大的喜事,沈府就算再怎么尷尬也只能裝得無事發生,沈老侯爺已經捏著鼻子開了三天的賀宴了。
至于這沈逾卿——
“他倒是個好孩子。”步練師嘆了口氣,“幼娘能跟著他,也不算是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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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婚當頭砸下來,沈逾卿也沒裝死,反而呈出一派近乎冷血的果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