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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望抱著雙臂,冷冷地覷著他。
薄將山放下茶盞,張口便道:“——把你身后那副字給撤了。”
周望回過頭去,他身后掛著一副字,筆酣墨飽,龍飛鳳翥:
惟漢廿二世,所任誠不良。沐猴而冠帶,知小而謀強。
猶豫不敢斷,因狩執君王。白虹為貫日,己亦先受殃。
賊臣持國柄,殺主滅宇京。蕩覆帝基業,宗廟以燔喪。
播越西遷移,號泣而且行。瞻彼洛城郭,微子為哀傷。
“現在是什么時候?”薄將山嘆了口氣,“你掛著這幅字,不怕小人搬弄是非,說你有謀反之心?”
周望冷笑一聲,端起茶盞,一飲而盡:“我就是小人。”
薄將山靜了靜,細細地覷著他:
“殿下,白有蘇一事,與你有沒有關系?”
周望撩起眼皮,看向薄將山。
靜、靜、靜。
“原來那天,百里青沒去成京郊,”周望淡聲道,“——是你阻止了。”
“別這么看著我,我在東宮可安不下眼線。”薄將山冷冷道,“時近秋狩,大朔與北狄摩擦日多,百里青突然多出了個故人,我不得不多想。”
“……”周望笑道,“你與步薇容真是越來越像了。”
唰!
薄將山抓住周望的衣襟,往自己的方向一拽!
紫檀桌案傾翻,香爐咕嚕嚕滾去,茶壺杯盞碎了一地。薄將山從小習武,體格健碩,相比之下周望羸弱太多;周望被拉扯得近前,看著薄將山的神情,呵呵地笑了起來。
薄將山瞇起眼睛:
“周云訖,你救過我很多次,我也再三警告你。”
“別做傻事,現在不是時候。”
“現在——做什么——都不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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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臣卷二:萬載垂清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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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將山回到薄府的時候,他多年的珍藏已然毀于一旦。步練師霍霍完了三大壇的女兒紅,滿屋子都是醇冽的酒香;罪魁禍首正窩在貴妃榻上,迷迷瞪瞪地支著眼皮,又是嘩啦一聲,薄將山最喜歡的琉璃盞碎了一地。
薄將山:“……”
他從東宮出來,本是滿心的陰霾,突然都散去了。
簡而言之,他來勁了。
薄將山回頭吩咐道:“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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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練師和薄將山皆是酒量通天,人倒是不會醉得短篇,只是反應各有不同。薄將山喝多了容易抑郁,開始傷春悲秋地吟詩作賦……周瑾一度十分欣賞薄將山的文學才華,稱贊薄將山乃當代曹操,醉酒當歌,人生幾何。
薄將山作為一個具有高度政/治敏感性的朝臣,被吳王殿下這個比喻嚇得再也不敢貪杯。
而步練師沒這個文學天分,她向來搞不定吟風弄月的事。步練師一旦喝高,人格會有所變形,格外地溫軟乖馴,三言兩語就能把她騙到床榻上去。
也不知是不是生產過的緣故,步練師身段豐腴了不少,一頭栽入了少婦的風韻里。薄將山沒來由地聯想到小時候吃過的棉花糖,一口咬下去又軟又松,口舌里泛起絲絲的甜味來。
步練師毫無服務心可言,被伺候舒服了就餮足地睡去。步令公睡姿十分霸道,牢牢地霸占住了床上的每一個角落,薄將山一開始還有耐心糾正她的手腳,后來就毫不客氣地抬手把她拍下去。
步練師被拍得很不高興:“唔,你做什么……”
薄將山淡淡地覷著她:“你沒話與我說?”
步練師困極了,翻了個身:“你壓到我頭發了,起開。”
薄將山默默起開:“……”
敢情好她是來逛窯/子的。
自從太乙李氏那件事過去,步練師又肯理會薄將山一些,每過幾日便往薄府上跑。
只不過步練師格外有原則,她就是來顛/鸞/倒/鳳的:跟此事無關一件也不干,連陪聊服務都沒有……媽的,薄將山心說怡/紅/院里出外勤的姑娘都比你敬業一些。
眼下步練師被他鬧得不行,只好又轉過身來:“你煩不煩?”
薄將山伸出手去,捏住了她的下巴:“你這是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