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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疏璃笑了出來,走過來給陸羲軒和安念念人遞了杯牛奶,很大膽地開始取笑陸羲軒。
陸羲軒只是取下眼鏡,溫和地笑。
喝完了牛奶,疏璃忽然伸手覆在安念念的臉上,然后飛快地彎腰,在陸羲軒嘴角親了蜻蜓點水般的下。
璨白的燈光下,疏璃垂著眼睫看陸羲軒,眸光專注,嗓音輕快:午夜魔法,騎士吻醒了公主,公主在看到騎士第眼的時候愛上他。
那是剛剛陸羲軒講過的童話。
陸羲軒還握著牛奶杯,就這樣看著疏璃,很緩慢地眨了下眼睛,說:魔法失效。
為什么?
陸羲軒的聲音含著笑:不需要魔法,他在那之前就愛上了騎士。
那是趙羿言第次聽見陸羲軒對人說愛這個字眼,他甚至沒有明確表達,只是說公主愛上騎士,但是他知道那是陸羲軒愛上疏璃。
除卻這次,他還看過很多兩個人相處的場景,他不知道該怎么形容他們相處時的感覺,他見過普通人談戀愛,大概就是這種樣子。
這場戀愛讓陸羲軒變回個普通人。
他會在疏璃倚在秋千上打瞌睡時靜靜地看著他,眼里的光沉靜而溫柔。
他會在疏璃推著他散步時握住疏璃的手,兩只手十指相扣,輕聲地說話。
他會在疏璃把牛奶杯遞過來的時候接住,喝完之后兩人接個蜂蜜牛奶味的吻。
他會在起風時伸手拂過疏璃的頭發,掂下片花瓣,很輕地捻在指尖。
他還會在疏璃生日前很久就開始籌劃份驚喜。
那應該是陸羲軒這些年來第次想在個人生日時為他送上精心準備的禮物,奈何陸羲軒對這方面太過不熟練,因此還問過他的意見。
陸羲軒問他,生日的話,般要送些什么才會讓疏璃喜歡。
其實這個他也拿不準。疏璃這個人看起來開朗愛笑,很好相處,好像什么都喜歡、什么都能接受。但如果問疏璃最喜歡什么,或是喜歡什么多點的話,他沒辦法看出來。
于是他答,大概只要是陸羲軒送的,無論是什么他都會喜歡。
陸羲軒向是個很果決凌厲的人,卻在這種事上糾結了不少時間,最后才敲定了那份驚喜。只是陸羲軒的驚喜還沒送出去,疏璃為他準備的禮物卻先到了。
是根很漂亮的烏木杖。
從頭到尾,從選材到去皮,從打磨到涂漆都由疏璃手包辦。光滑的杖身被細砂紙仔細地磨過很多遍,扶手處雕出簡約雅致的紋路,用心得無以復加,疏璃的十根手指都為此被銼刀劃出大大小小的傷口。
陸羲軒收下手杖的時候沒有說太多話,只有句謝謝,他卻看到了陸羲軒眼底晃動的光芒。陸羲軒是真的很開心。
陸羲軒送給疏璃的生日禮物則是場焰火。
疏璃生日的那天晚上,他們并肩坐在N市最高樓的樓頂,燃起漫天的煙火。
那是陸羲軒請人為疏璃特制的煙花,名字叫星落,竄上天空時起初只有個光點,接著化作金色的流焰向四周散開,散成幾十上百道細小流芒后紛紛墜落,火花絢爛,聲響簌簌,跟它的名字樣,像場盛大的落星。
全世界也只有九百九十九束的星落在個小時里全部放完,陸羲軒和疏璃就在夜幕下看了個小時的星星降落。
很可惜的是后來那架薔薇花沒等到陸羲軒能站起來親自去摘的那天。
陸羲軒在疏璃生日后又動了次手術,意料之中地,手術失敗了。
陸羲軒進手術室之前疏璃的心情很好,遍遍地告訴陸羲軒手術會成功的,到時候陸羲軒就能用那根手杖了,那架薔薇花也都等著他去摘,而自己只會在旁袖手旁觀,或者頂多替他扶扶梯/子。
陸羲軒笑著答應了。
等麻醉藥效消退,陸羲軒醒過來,疏璃就坐在他床邊。疏璃的眼睛有點紅,卻握著他的手笑起來,說沒關系,不急著用手杖。
陸羲軒依然是笑著說好。
可是那些薔薇花卻等不了了。即使被再精心地照料著,世界上的有些凋謝仍舊無法避免。
疏璃拒絕了所有人的幫忙,執意要自己動手。他爬著梯/子,攀在花架上朵朵小心翼翼地摘未謝的薔薇花,回頭就看見等在離薔薇花架不遠的地方的陸羲軒。
他當時站在旁,看著疏璃坐在高高的梯/子上,懷里抱了捧花朵,彎起眼朝陸羲軒笑,而后把朵開得最艷的薔薇拋過來,正好落在陸羲軒的腿上。
那瞬間,他又覺得陸羲軒喜歡上疏璃的確是件很能理解的事情。
他發現陸羲軒對疏璃的感情似乎過了度是再過了段時間之后。
他不知道天底下另外那些像陸羲軒這種本身情感淡漠了幾十年的人,是不是旦找到了情緒的依托,感情就會對著特定的對象噴薄而出,漸漸地找不準界限。但陸羲軒確實是這樣。
陸羲軒幾乎是傾盡所有地對疏璃好,滿足疏璃所有的愿望,只要是疏璃撒著嬌說出口的,陸羲軒從來都拒絕不了。
陸羲軒告訴疏璃家里的書房內嵌密碼箱里放著份文件,里面是陸氏集團迄今為止游走于黑色地段的交易內容。陸氏當初靠黑/道事業起家,百年間走的都是黑白通吃的路子,只是近些年將重心放在了白道上,卻并沒有丟棄黑/道傳統。
這份文件是陸氏的機密,任何條信息被外人得知都是無比的威脅,連身為陸羲軒貼身助理的他都不知道這份文件被放置的具體位置,而陸羲軒就在疏璃撒嬌央求的口吻下說了出來。
這之前陸羲軒大概是沒準備說的,但那個時候疏璃蹲下來直視陸羲軒,眼里有漂亮的水光在晃動,輕聲問,我會是你全心全意信賴的人嗎。
面對這樣的眼睛,這樣的神情,這樣的話語,陸羲軒沒辦法說不。
他由此清楚地意識到,愛情會麻痹人的神經,蒙蔽人的雙眼,使人放松警惕,卸下心防。
萬幸的是陸羲軒應該沒有告訴疏璃密碼箱的密碼也或許告訴了,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他覺得很不妥,卻沒資格對墜入愛河滿心歡喜的陸羲軒說什么。
畢竟他也只是為人打工,無權干涉老板的生活。
他之前聽過這樣個說法,說貼身助理要做的事多而雜,大到為老板協調工作匯報行程,小到伺候老板的生活瑣事,充當半個管家,業務范圍甚至包括送套。
那時候他對于前幾句話表示認同,唯獨認為作為陸羲軒的助理,有機會給他送套簡直是天方夜譚。
他沒有想到終有日送套這種事還是落在了他的頭上。
電話是疏璃打過來的,對方貌似喝了酒,聲音帶著點甜軟的醉意,囑咐他把東西送到家里的二樓,陸羲軒的房間門口。
他當時幾乎是懵了下才作出反應,直到帶著疏璃要的東西走上樓梯才咂摸出了點味道。
畢竟兩人交往的時間不短,確實是時候了。
他站在陸羲軒的臥室門口敲了敲門,好會兒門才被打開,疏璃站在他面前,頭發有點亂,胡亂扣起的襯衫領口處露出枚曖昧的紅痕。他的目光越過疏璃,望見了床上男子裸露的半邊肩膀,蒼白如冷玉的肌膚上留著道狹長的粉色疤痕。
那是陸羲軒在x港受的新傷。
疏璃的氣息微微紊亂,接過他遞來的東西,笑著道了聲謝。
門砰地聲被關上。
下午四點,臥室彌漫著股淡淡的紅酒香味,雪白床褥早已凌亂不堪,襯衫褲子落了地,疏璃和陸羲軒并排睡在床上,被子隨意地橫在腰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