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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佳在京城是萬眾矚目的所在,出身高貴,長相才華也極為出眾,近些年大有取代她姐姐成為京城第一才女的趨勢。
丫頭見她動怒,忙不迭勸著,
“我的大小姐誒,您是什么身份,跟個小門小戶的計較做什么,外面都傳說是她仗著美色勾引了慕國公,否則以她的出身如何能做正妻?”
“我呸!”裴佳扶著桌案猝了一口,神色驕傲道,“你這話可別玷污了月笙哥哥,月笙哥哥才不是那樣的人,定是這女人使了什么花招騙了月笙哥哥,月笙哥哥是君子,無奈之下才娶的她!”
裴佳越想越不服氣,招來丫頭吩咐幾聲,“你去想個法子,把她給我引出來。”
那丫頭神色一凜,瞥著裴佳,“這不好吧,今日是老太爺大壽,若是鬧出動靜來,可就失禮。”
裴佳冷覷了她一眼,“你啰嗦什么,讓你去便去,你忘了劉嬤嬤是怎么說的了,那崔沁就是個空有皮囊的廢物,她在慕家一心想討好月笙哥哥,她家里的嫂嫂都欺負她,可見是個軟面團,盡管去!”
劉嬤嬤是裴音的陪嫁嬤嬤,她有個侄子還在裴家當差,裴佳便是利用這一點從劉嬤嬤處打聽慕月笙和崔沁的消息。
早在她嫡姐去世后,她爹爹和娘親就打算讓她給慕月笙當續弦,算是接續兩家情誼,哪知道慕月笙揚言要給姐姐守身三年,等三年后,那慕老夫人忽然就弄出了個崔氏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定下了婚事,打裴家一個措手不及。
如果不是那崔氏女,現在嫁給月笙哥哥的定然是她!
裴佳又如何能忍下這口氣。
裴家后院的鐘正堂,花紅柳綠賀客盈堂。
慕老夫人身份尊貴,被奉為上賓,崔沁就挨著坐在她身側,她模樣兒長得好,惹得很多官宦夫人詢問,慕老夫人有意抬舉崔沁,自是千好萬好的夸。
眾人便知,這個崔沁怕不是美色惑人,定是得了老郡主青睞,否則以老郡主的脾氣怎么會讓一個上不臺面的女人過門?
于是,眾人對崔沁越發討好客氣。
崔沁知老夫人心意,落落大方結識了不少官宦夫人。
午宴結束,諸位夫人簇擁著慕老夫人在花廳閑談喝茶。
席間,裴家一小侍女不小心打翻了盤子,沾了一些水漬在崔沁的衣裙上,無奈之下,她只得去尋個地方換衣裳。
云碧與另外一個叫小雨的丫頭上前攙扶著她欲出門。
這丫頭是今日劉嬤嬤安排過來伺候她的,說是以前跟著裴音來過裴家幾次,熟悉裴家格局,跟在崔沁身邊也是個照應。
“母親,媳婦去去就來?!贝耷吒嚼戏蛉烁嫱?。
老夫人捏著茶杯,神色冷漠瞥了一眼那裴家丫頭,那丫頭戰戰兢兢跪在地上不敢言語。
她眼皮微抬,“你去吧,小心一些便是?!?
崔沁在裴家丫頭引領下到了一偏僻的院落,小院不大,掩映在一片花團錦簇當中,風景雅致。
崔沁來到廊下,抬眸便見上頭牌匾寫著“竹趣”二字,當即神色微凜,此二字是古樸的篆體,線條纖細圓潤又不失風骨,用的也是綠色的顏料,很是襯景。
是慕月笙的字跡。
她偏頭瞥了一眼廊外那半園細竹,郁郁蔥蔥,清風搖曳,一條石徑從綠竹中穿梭而過,延伸至湖邊。
兩側的細竹微傾,形成一天然的月洞門,將那湖光山色圈在其中,當真是構景巧妙。
小雨攙扶著她入內等候,云碧則前往側門外的馬車內拿備好的衣裳。
少頃,云碧還未到,小雨拽著濕漉漉的衣裙跪在一旁,崔沁撥動著溫潤的玉鐲失神。
慕月笙那兩個字寫得極好,他的書法千變萬化,時而清俊挺拔,時而端正圓融,時而古樸天真,他是個極眾法于一家的大成者。
凝思間,門忽的被推開,她還以為是云碧回來了,抬眸一瞧,見一穿著殷紅長裙的女子大步跨入,她的丫頭還特意將門給掩上,主仆二人居高臨下望著她,盛氣凌人。
崔沁以前見過她,是裴家二小姐裴佳。
“裴姑娘?”她緩緩起身,疑惑看她。
裴佳不是個耐得住性子的主,高傲抬著下顎,語氣嘲諷道,
“崔沁,你當真是厲害,到底使了什么手段,能逼得月笙哥哥娶你?”
崔沁瞇了瞇眼,神情冷凝,“裴姑娘使出這一招,便是來跟我說這話?”
裴佳品頭十足打量著崔沁,“怎么著,不服氣是嗎?要不是你齷齪,現在的慕國公夫人就是我,崔沁,你自己照照銅鏡,你哪一點比得上我?”
崔沁不怒反笑,緩緩點頭,淡淡反諷,“確實,我自然是比不上你能耐,在自己祖父壽宴上玩弄這等下三濫的把戲,裴家好歹也是高門,我算是見識了?!?
崔沁不欲跟她掰扯,抬步往外走,既然是裴佳算計她,云碧能不能順利送衣服過來還是兩說,她得盡快離開這里。
只是她才邁出幾步,小雨假裝跌倒,撲在了崔沁的裙擺上,將她往后一帶,好在崔沁及時扶住了門栓,才沒跌倒,她扭頭有些驚愕看著小雨,小雨伏在地上嚶嚶啜泣,不敢瞧她,崔沁瞬間明白。
小雨是劉嬤嬤的人,劉嬤嬤是裴家的人。
原來如此。
她瞳仁微縮,眸光凌冽盯著裴佳,“你到底想做什么?”
裴佳笑得得意洋洋,一邊卷弄著自己的發梢,語氣涼涼警告,“別以為成了國公夫人就很了不起,居然敢來裴家示威?我告訴你,我姐姐雖是病軀,可到底比你尊貴,你是繼室,在她牌位面前要行妾室禮!”
“妾室”兩個字猶然一把利刃插在崔沁的心中,她性子再好,也沒法容忍旁人這般侮辱她。
“裴佳,你當我什么都不知道是嗎?”崔沁揚手用力一扯,將裙擺從小雨手中抽出,神色冰冷睨著裴佳,
“你姐姐已故,我本不想叨擾她亡靈,既然你不辨是非,我少不得回你幾句,據我所知,裴音還不曾上慕家族譜,你說我是繼室,要行妾室禮,那你姐姐算什么?算孤魂野鬼嗎?”
裴佳臉色一白,她怎么不知道這回事?
“你這么說,我倒是好奇了,你的母親也是一位續弦,難不成你們裴家這般不講規矩,將正室當妾室對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