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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隨口道:感情都是可以培養的。
慕宸瑜好半響沒有說話,隔了會兒,他喉結滾動,罕見的略帶緊張,他面上不露分毫的問:梓容,你想讓我成親嗎?
黎秋白聲線平淡道:殿下婚事,自由殿下做主。
他的這個回答,讓慕宸瑜的緊張突然就泄了氣,在準備好得到想與不想兩個答案的可能,黎秋白卻給了第三個答案,他也說不清心底是何滋味。
梓容,你總是這樣。
說話滴水不漏。
黎秋白垂眸翻動著手中的書。
燭火照在黎秋白的側臉,眉眼似帶著無盡的溫柔,單薄的背影又惹人憐惜,叫人恨不得將他擁入懷中,護在心頭。
這晚過后,慕宸瑜時常來找黎秋白,且從來不走正門,都是□□而入。
黎秋白當時拒絕與他相見,是擔心三皇子對他產生疑慮,懷疑他和慕宸瑜暗中勾結,徒添麻煩,慕宸瑜□□,他便也就懶得攔了。
白駒過隙,宮中局勢變化多端。
慕宸瑜將黎秋白當成閑散病弱的普通少爺,不知他是三皇子的人,對他并不設防,黎秋白也由此,從他嘴里偶爾得知的只言片語,拼湊出他在宮中的進度。
元宵燈節。
黎秋白用過晚飯,就回了房,這夜慕宸瑜又來尋他,道街上熱鬧非凡,想和他相約出去玩玩。
*
街道的確熱鬧非凡。
一條街沒走幾步,就能看到花樣種類繁多的花燈,還有猜燈謎得獎的攤子,夜晚最是熱鬧,河邊有不少人都在放荷花燈。
人潮擁擠,黎秋白今日穿了件暗色的長袍,慕宸瑜在他身旁,不著痕跡的為他身邊清出一小片的空間。
他們走到一個面具攤子,黎秋白對那面具多看了兩眼,他沒帶隨從出來,身上也沒銀兩,出來也就是透透風,隨便看看,不想慕宸瑜見他有興趣,直接給他買下了。
黎秋白也不客氣推辭,接過在手中把玩了會兒,修長的手指將面具也襯得好看了許多。
慕宸瑜轉頭又買了個面具,在手中拋了拋:若我戴上面具,混在人群中,你可還能找得到我?
黎秋白眨了眨眼,誠實道:不知。
我一定能找到你。慕宸瑜說。
哦?黎秋白輕笑了聲,也不知道是信了還是沒信。
慕宸瑜眼中也漫上了笑意,一雙眼睛純粹透亮,嘴里夸贊:梓容,你笑起來真好看。
說這話的他帶著幾分少年氣。
黎秋白斂了嘴角的笑,輕咳了兩聲,偏頭看到河邊放燈的人,問:殿下要不要試試?
慕宸瑜輕而易舉的被轉移了注意力。
黎秋白提出來的,他自是不會拒絕。
他們買了兩個荷花燈,穿過熱鬧的街道,到了一處僻靜處放燈,在今日要找個安靜的地方,也是不容易。
黎秋白點燃了荷花燈,放入河水之中,河面倒印出他的面容,他放走了燈,緊接著慕宸瑜也放了燈,兩個荷花燈晃晃悠悠飄遠,在河面上的某處撞在了一起,又輕輕分開。
慕宸瑜看著那一幕,嘴角勾起,帶著滿足。
你許愿了嗎?他問。
黎秋白搖了搖頭。
慕宸瑜似是沒想到,微挑了眉頭,為何不許?
黎秋白說:我沒有愿望。
他不想讓慕宸瑜再追問下去,反問:殿下呢?許了什么愿?
慕宸瑜靜默片刻,說:我也沒有許愿。
他許的愿,是無法宣之于口的愿。
河面上的荷花燈飄遠了,化成了兩個紅色的點,冷風吹來,并肩站在河邊的二人黑發交織,糾纏不清,已然分不清那絲絲縷縷是誰的頭發。
黎秋白轉過身:天色已晚,回吧。
入夏。
皇上病重,已有七日不曾上朝,朝廷中風云詭譎,慕宸瑜連著有三日不曾來找過黎秋白,黎秋白從他父親口中,對宮中情況也有所了然。
現在正處于關鍵時刻,哪位皇子能坐上高位,大抵就要爭出個結果了。
在慕宸瑜回京之前,慕辰瀾和四皇子襄王打的火熱,都視彼此為最強勁的競爭對手,卻不想中途跑出一個程咬金,讓他們竹籃打水一場空。
自慕宸瑜回京之后,皇上對他所表現出的側重偏愛,讓所有人都覺得他奪嫡的希望是最大的,就連三皇子慕辰瀾,也是這般認為的。
慕辰瀾暗中來過丞相府幾次,黎秋白昨晚見過他,三皇子嘴上都長了個燎泡,在這種時刻,心態一向平穩的三皇子都不免穩不住了。
據慕辰瀾所說,自從七天前皇上突然暈倒,意識就只是時而清醒,下床都困難,說句話都有些艱難,太醫說皇上這是中風了,這些天來都在用針灸之法緩解。
太后常年吃齋念佛,這次也出來主持大局了,朝中上下議論紛紛,國不可一日無主,太子之位懸空,皇子們都開始初露端倪,藏不住自己的野心,一邊扮演著孝子,一邊覬覦著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
天氣炎熱,黎秋白房中放著冰塊降暑,他面前是棋盤,手邊放著葡萄,不疾不徐地擺棋盤對弈。
棋盤未擺完,下人來通報,說丞相在書房等他。
待黎秋白到了地方,發現書房不止他的父親,還有慕辰瀾。
他坐下沒多久,慕辰瀾便直接挑明了,道皇上這幾日清醒時,都叫慕宸瑜前去,無人知曉他們說了些什么,外界猜測不斷,局勢似乎都已經明了。
而且不知何時,朝中不少大臣竟也被慕宸瑜籠絡,現下他最大的對手,早已不是襄王。
慕辰瀾陰沉著臉,身上原本的儒雅氣質都被蓋了下去。
他扯著嘴角嘲諷了一句:還真是不叫的狗才咬人。
黎秋白提醒道:睿王殿下,慎言。
慎言?慕辰瀾挑眉看向他,眼中意味不明。
梓容哥哥他壓低聲音道,你同皇兄私底下可有私交?莫不是,你也覺得他比我更適合那個位置?
黎秋白沒想到將他的火引到了自己身上,沉默不語片刻,問:睿王何出此言?
花燈節那晚,梓容哥哥可有出府?睿王話里雖是問句,語氣卻是篤定的。
黎秋白抬眸看向他。
慕辰瀾眼中沉的仿佛一灘死水,黏膩陰冷。
或者,那晚你可有見過他?
這個他是誰,不言而喻。
第91章 帝王成長史9
屋外蟬鳴聲響,吹起的風都帶著令人難耐的溫度,烈日曬得人都沒了精神,黎秋白房中的棋盤還維持著他離去時的樣子。
黎秋白坐在旁邊,手心是一個黃紙包成的方形小包,里面裝的,是能毒死人的劇毒。
慕辰瀾疑心他與慕宸瑜私下交往甚密,甚至于這大半年來,慕宸瑜那邊總能未卜先知的對他們計劃做出預防,慕辰瀾懷疑是因為他們之中出了叛變之人,而這人,慕辰瀾認為目前黎秋白的嫌疑是最大的。
今日他找上門,不是偶然,是專程前來興師問罪的,黎載明對黎秋白和慕宸瑜的交往一概不知,也因此極力為黎秋白開脫畢竟在他眼中,黎秋白沒有理由做出叛變之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