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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快!
耳邊響起一片驚呼,卻不是因為他,修士臉上多了幾分意外之色,怕對方偷襲,豁然自周身豎起靈力防護,只是出乎意料,白尾鼴并不打算攻擊他,而是換了個位置用爪子扒著另一扇鐵門,朝著黑黢黢的內里發出尖弱的叫聲。
怎么回事?許是頭一回碰見想臨陣脫逃的靈獸,修士臉上霎時多了幾分胸有成竹,在一眾小聲的竊竊私語間,發動了新一輪的攻擊。
白尾鼴意料之中躲開了他的攻擊,繼續無辜地扒門。如此來來回回約莫數十輪,看客們的耐心終于被耗盡,更有甚者恨鐵不成鋼地朝它吼叫:反擊啊!
即便對方只是一只壓根聽不懂他們所說之話的靈獸。
白凡凡總算意識到方才阿故所言的戲弄是為何意,吊著修士令其難堪,比直接擊倒他更為羞辱。
她悄無聲息地點點頭,表示學到了。
氣憤至極的修士對上白尾鼴渾圓的眼珠,深查體內靈力消耗迅速的他決心不再與其戲耍,驀然將手中重劍直插入地,并二指置于唇前念咒,輕盈的衣袂忽而無風自招起來。看臺處得益于護欄靈力屏的包圍,靜得仿若另一片世界,而斗獸場的正中,旋起的颶風越來越大,夾雜著草木石灰幾乎彌蓋住眾人的視野。
對付白尾鼴這樣的靈獸,唯一的辦法便是將靈力充斥正片斗獸場,令其無處可避。不得不說,修士的選擇不無道理,龐大的鼠身無藏身之處,幾乎片刻便叫飛旋空中的亂石飛葉開出幾道血口子。
昂揚的喝彩聲中,白尾鼴終于痛苦地發出了一聲尖銳慘叫,它松開扒著鐵門的爪子,看向修士的目光如炬,猛然撲向了衣袂翻飛的修士。
自始至終,它的眸中都不曾出現片刻殺機或敵意,即便反抗也令眾人恍惚覺得這不過是被迫的選擇。
這樣不帶殺氣的靈獸,與獅虎獸相比如何能引人注目,孤氏為何將它與言靈碎玉掛鉤?僅僅只是因它身手迅捷?
正在白凡凡困惑不解之際,巨大的鼠身眨眼便到了修士跟前,修士只顧進攻,尚未來得及靈力護身,尖銳的爪子豁然自他額前落下。眾人只見他周身一抖,空中懸浮的亂石飛葉噼里啪啦地往下掉,片刻便掉的一干二凈,視野再次清晰間,隨之而來的是修士笨重的身軀應聲倒地。
眾人的目光落在修士臉上,只見其上赫然露出三道血淋淋的傷口,那傷口自額前一直延伸到腰腹,血肉外翻,甚至能看見露出森白夾紅的骨肉、和緩緩淌出的血液。
一招斃命!
場上迎來了長久的寂靜,白凡凡的眼中也立時劃過一道驚詫,只怕沒人能想到,這般瑟縮無辜的白尾鼴,下手迅速毫不留情。
速度,是它最大的優勢耳邊傳來了阿故悠悠的聲響,眾目睽睽之下,一臉單純甚至有幾分可憐可愛的白尾鼴,抱起了修士的尸身,一邊小心謹慎地打量四周,一邊咀嚼著將其食入腹中。
終于,平靜的身周多了幾道聲音,是圍觀修士的干嘔聲。
前幾場對陣,參賽者一死便叫那綠衣修士處理了尸體,任憑靈獸食用還是頭一遭碰見。
回想起阿故的目標是言靈碎玉,白凡凡幾不可查地微微蹙起了眉。只見她眉眼之間溢滿了恐懼和驚慌無措,她拽住旁人衣袖,好似被嚇的不敢睜眼:阿故哥哥,你你要上場嗎?
少年臉色一變,沉著臉指了指自己:我像是那種不惜命的人么?
那言靈碎玉怎么辦?
阿故輕笑一聲:有時候,人比猛獸好對付多了見白凡凡驚恐的臉上露出些許不解,他繼續將目光轉向下一位入場的修士,總之你一個小丫頭,操心別人作甚,知道的太多可不是好事。
言靈碎玉,他志在必得,卻不是在斗獸場上。
白凡凡哪里不知他心中打算,只是這寶貝若是讓原書男主贏得,靠坑蒙拐騙怕是很難成功。
依她看,有時猛獸比人好對付,尤其是那些自帶主角光環的人。
她不再出聲提醒,而是將目光投向不遠處的方祁沈連玉二人,這二人自白尾鼴出場起便沒什么情緒波動,更無挑戰的打算,既如此,他們又是為何靈寶而來?
她該不該自投羅網
沉思間,不過片刻,第二位上場的修士便被白尾鼴用同樣的方式拆分入腹,場內彌散著濃重嗆人的血腥味,不少經受不住此等場面的修士紛紛退場,僅剩些許志取言靈碎玉的修士堅守其中。
第三位,遲遲無人上場,眾人也被眼前荒誕可笑的場景驚在了原地,他們思量著自己的身手,忽而猶豫起來。只一味沖上陣的莽夫早已在前幾關便去了大半,余下的誰敢一股腦上前?
場上登時冷場良久,沉默之際,白凡凡掃視眾人之中是否會出現打破僵局的少年男主,眼角忽而多了兩道熟悉的身影。
一黑一白兩位女修自看臺一角的甬道口入場,他們面色平常地瞥過內場的血腥慘狀,而后側身向著反方向一路遠去,選了處旁人較少的空位入座。
那位置距她甚遠,卻與方祁沈連玉二人相距甚近。
她心下顫了顫,審視盤算的目光在幾人之間來回流轉,仿似心中的舉棋不定有了答案。只見攥著衣袍的手悄無聲息地松開,白凡凡豁然低呼一聲,引來了阿故的注意:阿故哥哥,你看那兒!
少年側頭看去,只見干瘦發黃的手指之處,一男一女二人的身影如入了眼的沙石一般令人刺目難受,他當即蹙起了眉:是他們!
白凡凡揚著興奮的笑臉,竟是掩下了不少恐懼之色:真的是沈姐姐嗎?太好了!
等等!眼見小丫頭要起身往那兒趕,阿故連忙拽住她的衣袖,你真要過去?
那可是沈姐姐小丫頭不解,臉上依舊掛著單純的笑意。
少年的眉心蹙得更深了:你沈姐姐不是好人,你可別被她偽善的外貌騙了!
第16章 自投羅網
小丫頭瘦黃干癟的雙頰有片刻僵硬,聞言竟甩開了少年的手:我不許你這么說沈姐姐!
許是沒料到她反應這般大,阿故怔住,恍惚間覺得自己才是惡人他不再阻攔,眼見對方急切興奮地趕向不遠處的男女,少年蹙著眉,忽而發現了相距二人不遠的兩位女修。
是她們?
這不正是早先救他們逃離黑袍人魔爪的兩位女修么!
白凡凡穿過人聲漸響的長廊,眼中定定注視著沈連玉的方向向她跑去,因著此刻無人挑戰白尾鼴,任何人的動作都尤為引人注目,眾人自然瞧見了正在走動的瘦弱女孩兒。
端坐于看臺之上的杜照卿,側耳聽著君月對于對付白尾鼴的看法,自入座便未曾動彈,好似一尊端雅的雕像,她微垂的目光受人吸引般緩緩抬起,準確無誤地落在了飛奔而來的瘦弱丫頭身上。
血腥殘酷的斗獸場內籠罩著無邊的血氣與黑暗,小丫頭臉上的笑容便好似黑夜中微弱閃爍的星辰,肆無忌憚地闖入她封鎖得嚴嚴實實的內心。
杜照卿心底微頓,恍然覺得耳畔君月的言語有些嘈雜和無趣。
她注視著女孩兒向她奔來,心底難得多了幾分波瀾。<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