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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九朝努力地點起他所認識的人里的花名冊以及班級同學。

夏油杰：

小孩子的世界太簡單了，他們單純又敏感，和他們講太多道理和安慰，告訴他們?yōu)碾y和死亡，想讓他們理解這些復(fù)雜的東西，你才是不講道理的。

在被有著類似經(jīng)歷的中井虹被販賣的事實震到的夏油杰忘了最單純的一點。

他們很強，他們可以做到任何事。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苦難和詛咒，但他們作為咒術(shù)師有足夠?qū)沟膶嵙Α?

九十九朝這么告訴中井青子，也這么告訴他，就像是一拳打碎了他們所有負面的情緒。

中井青子豁然抬起頭。

她聽到了一個聲音，微光的視線里像是出現(xiàn)了一條清晰鎖鏈，纏繞在九十九朝的脖頸上，而鎖鏈的另一頭，落到了自己的手里，然后鎖鏈消失，這一道關(guān)系卻在無形中存在著。

九十九朝把一根手指伸到她的手里，明明都還是可以叫成男孩的年紀，就用上那種哄小孩的語氣：看到了吧，這就是束縛，可以證明我沒有騙你。

束縛這樣帶著咒力的東西對于咒術(shù)師來說是可以察覺的，九十九朝答應(yīng)她的時候語調(diào)很輕快，放在一般交流中其實沒什么可信度，但是語言發(fā)自內(nèi)心與靈魂，中井青子惶恐不安的心就這么忽而安定了下來。

最莫名其妙的反應(yīng)，也是最直接合理的反應(yīng)。

小女孩微張開了嘴巴，顫抖地，蜷起手指，小指和九十九朝的勾在了一起。

夏油杰看著九十九朝的表情和他身后撞擊的虹龍，深吸了一口氣，放出手里的咒靈。

結(jié)界碎裂，九十九朝反手又是三道箭，這次箭上還帶著符咒，啪啪啪地繼續(xù)攔著詛咒。

游魚一樣的咒靈也被頃刻放出，纏向那個詛咒。

虹龍又撞到了頭，雖然這次的它的力量更大了一點也覺得結(jié)界更脆了一點，但還是不爽地張開了嘴嘶吼起來。

結(jié)果一個人影就大大咧咧地從它的嘴巴里走了出來，看似向前跨了一步，實則在深海中走出了數(shù)十近百米。

五條悟朝九十九朝和夏油杰散步一樣地走過來，舉了舉手里一個漆黑的小盒子，一雙眼睛剔透漂亮，帶著狂妄又懶散的自負。

不得不說，夏油杰在這一刻切實地感受到了一種，他們?nèi)丝梢宰龅饺魏问碌淖孕拧?

所以他搖頭笑了起來，和五條悟再度擊掌。

九十九朝：

九十九朝：等等，他剛剛，是從，詛咒的嘴巴里，走，出來的。

虹龍發(fā)出哀嚎，堅硬的軀體和遇強則強的反擊能力讓它無堅不摧，可是五條悟像是直接掏走了它的心臟，讓它連準備一擊就碎的結(jié)界和身邊巨大的鯨骨都忽視了。蜿蜒如山川的長身痛苦地扭動了起來，長而有力的尾巴甩向地面，塵浪如靜默放慢的海嘯撲起。

九十九朝試著射了一箭，但還是被反彈了回來。

他用木然的眼神看向五條悟，后者隨意攤了攤手。

興許是離開了絕望的情緒而詛咒的動靜又太大了，中井青子抓著九十九朝的衣角露出迷茫的神色，紅醬它怎么了？

啥，它叫紅醬！？

九十九朝眼神驚恐，收到夏油杰確定的回復(fù)后，努力淡定了一下，艱難地說：吃錯了東西，在鬧肚子呢。

就算是虹龍，但因為知道原身，也看不太清中井青子的視野里，只能看到一片瑰麗模糊的虹色在眼前的黑暗中翻涌。

那對她來說并不恐怖，因為那是：虹的色彩啊。

中井青子失落起來：我的聲音沒有虹的好聽，不知道紅醬會不會喜歡。

但小女孩還是往前站了一步。

水流的聲音，海浪的聲音，紅魚游動的聲音，在她失去光明的那段時間里，唯有妹妹的聲音陪伴著她。

【我覺得魚缸太沉悶了，所以，想要紅醬出來透透氣】

【老師也教了我新的歌，想唱給青子聽】

中井青子哭泣過后的嗓子帶著微微的嘶啞，調(diào)子有些不夠齊準，但她的聲音，就這樣像是一條匯入大海的小溪傳遞了出去。

小女孩唱起歌，痛苦扭曲的虹龍猛地回頭。

虹彩的鱗片開始從它的尾巴處脫落，虹龍長吟地游動，再次向三人環(huán)繞了過來。

隨著游動，它的鱗片脫落得越來越快，就像是一場奇異的大雪，在這片深海中叮鈴地撞擊落下。

九十九朝拉弓的手停了下來。

收到攻擊還以攻擊，聽到音樂還以音樂。

這就是中井青子的天賦術(shù)式，鏡返。

她和中井虹猶如雙生子，只有在面對鏡子的時候，才能有看到妹妹的感覺。

眼前的畫面帶來了一種無言的震撼。

美麗這詞向來和詛咒不沾邊，但中井青子還是一個特別簡單的女孩，一切負面的情緒都不過是思念和不安而已。

三個高專生在這巨大的鱗片雨里一臉驚嘆，嘖嘖稱奇。夏油杰和五條悟忽然感覺自己的手被抓住，奇怪地看向九十九朝。

九十九朝一手抓著一個人，表情嚴肅，認真申明了一遍：我真的不會游泳。

夏油杰：所以？

五條悟：然后呢。

圍繞著三人的鯨骨驟然化作了水里的浮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巨大而夢幻一般的歌聲出現(xiàn)在他們的身后。

洶涌的水流好像忽然輕柔了起來。

海面落下的光仿佛帶上了水波的弧度，長長的漂浮的白發(fā)像是月光，又像是白雪，虹色的鱗片婉轉(zhuǎn)，像一串又一串小小的游魚。

輕柔的發(fā)絲起伏，蕩過人類含帶驚艷的眼底。

高立的人魚之影向著面前無盡的海域舉起雙手。

她唱出了亙古而永恒的歌謠。

第28章 交流會的結(jié)束

嘩啦。

夏油杰和五條悟肩頭支著肩頭靠著坐在宅子的大門外，腿都伸得老長，全身都濕漉漉的。某人一頭白發(fā)壓下來就像是只落了水的貓，狼狽是狼狽的，不過他的氣焰還是很囂張，像是幾滴水愣是澆不動這十七八歲的無法無天，還順便把圓片墨鏡給戴上了。

夏油杰頭發(fā)貼著臉滴水，從自己放出的咒靈嘴巴里接過昏迷不醒的中井青子，老大地放松了一口氣。

然后九十九朝這個個頭小點的就像死魚一樣趴在他們兩人肩膀下的地面上，咳著肺里的水。

生得領(lǐng)域消失了，輔助監(jiān)督應(yīng)該還在忙于聯(lián)系咒術(shù)高專那邊匯報人口買賣的問題咒術(shù)師本來不管這些事的，但買賣的人口是具備咒力的小孩，還和京都另一個案件有關(guān)，那可能就要管管了。

說起來這個已經(jīng)算作是咒靈了吧。

五條悟手里抓著一條魚，大概是十來厘米長，紅艷艷的，凸眼厚唇，就是所謂的紅醬了。

失去了咒物和中井青子的加成之后這條魚肯定發(fā)生了異變，成為了一個咒靈，只不過看這個身量很難想象之前的體型。

咒靈不可能放回給中井青子拿著，五條悟直接把紅醬甩給了夏油杰。后者接過來，自然地把魚變成了一個黑色的有漩渦紋路的球體，準備吸收成自己的咒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