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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云下,少年在狂躁的大風里顯得極其渺小,但他的身軀就如釘子一般,死死地釘在了這個京都的版圖上。
來吧,羽衣狐,我看你還能忍耐到什么時候!
黑色的池水同樣涌動了起來,形成的漩渦中心,羽衣狐抬起她陰郁幽深的雙眼。
這個地底的空間同樣開始震動,狐妖不悅而空靈的聲音響起:鏖地藏,怎么回事?
幽暗的石道上,頭顱畸形的年老妖怪連滾帶爬地跌落了下來,然后一柄閃著寒光的長刀從黑暗伸出,架到他的脖子上。
同樣是一雙屬于狐貍的眼睛出現(xiàn)在黑暗里,羽衣狐瞇起眼睛,看到一泓清光上,出現(xiàn)了兩個付喪神。
羽衣狐的聲音帶著一些變化,聲調的頓挫感讓她年輕的容顏看起來特別的違和,這樣的神氣,又是你們。
在奴良鯉伴面前折戟數(shù)次的羽衣狐見過同類型的付喪神出現(xiàn),和那柄退魔刀彌彌切丸一樣,充滿著令妖怪畏懼的氣息。
不過在她眼里,這些付喪神直接被掃成和奴良組一樣的黨羽。
狐貍支起身,九條尾巴緩緩從漆黑的池水中浮起。
手中的刀已經(jīng)釘住了鏖地藏的衣服,小狐丸隨時可以把對方擒獲帶走,歌仙兼定說:我們不是她的對手,先撤退吧。
不等小狐丸點頭,他們就聽到了狐妖輕輕的笑聲。
潔白而赤裸的身軀從水中出現(xiàn),羽衣狐伸手抓住了空氣中的黑煙給自己披上了衣服,大笑起來。
晚了,奴良組,這一次,你們來晚了!
地底之下,傳來了像是脈搏一般的鼓動聲。
弦箭一般的狐貍尾巴像是銳利的花般生長,從二條城的層層殘骸下破土而出。
黑紅色的池水從地底溢出,灼熱的熔巖開始蔓延在地表。
妖術紛紛炸起,陰陽術的花紋流動不休,戰(zhàn)況仿佛進入了白熱化,瘋狂的氣焰沸騰如浪潮,妖怪和惡鬼們都雙目通紅,在熔巖化作的血河上廝殺。
一片殺喊聲里,黑色的狂風漩渦般匯集在一個點,一個碩大的,瘤一般遍布黑紅脈絡的卵出現(xiàn)在高空,九條尾巴的狐貍站在卵的身前。
意識到發(fā)生了什么,九十九朝忍不住說了一句臟話。
巨卵的出現(xiàn)所有人有目共睹,有遠處觀察的咒術師摁著電話匯報:是咒胎的狀態(tài),生產(chǎn)被干擾了,他還沒能徹底孵化!
慶賀吧,羽衣狐抬起單臂,幽怨的風漸漸化作她的服飾,所有妖怪的仰目下,她說道:遠道而來的妖怪們啊,這一刻我們已經(jīng)等待了千年
狐妖的聲音帶著巨大的回響,張揚的九尾昭示著她轉生數(shù)次累積萬千的妖力。羽衣狐長發(fā)四散,抬手撩開發(fā)絲,注視著深藍的:畏字旗。
凌駕于人與妖之上的黑暗之主鵺即將誕生,在這個歡慶的日子里,盡情享受這純粹的黑暗吧!
整座京都開始了震動,從天守閣被毀的那一刻起,接連不斷的地震和狂風讓城市里的市民倉皇起來,羽衣狐為京都百鬼之主,甫一出現(xiàn)就引發(fā)了妖怪們的歡呼。
邪惡的士氣大振,天空中響起一陣強似一陣的嗡鳴!
千年狐妖的皮囊年輕美艷,也強大至極,可在奴良組妖怪對這幅面孔的震驚和茫然里,有三個人不是特別搭調。
五條悟:所以她為什么要拿著一個手提包?
九十九朝眼神死:她為什么要穿著jk制服?
剛上船的夏油杰:她的年紀應該很大了吧?
奴良陸生扶額:為什么你們在這種時候都能說起狀況外的相聲。
在這個時候吐槽我們的你也是其中的一員了,奴良同學。
九十九朝一副不想思考的絕望表情望向他。
他整個人已經(jīng)麻了,這不是丑美問題了,而是畫風的問題。
羽衣狐,不知道為什么在披上衣服后竟然是一套黑色白領的水手服,黑鞋黑絲襪外加一個黑色的jk手提包。
就算她氣勢如虹,天地昏暗,九十九朝心中都不禁升起了一股:世界還是毀滅了吧的想法。
歷史扭曲到這種程度,好在身邊還能有人和他說相聲。
奴良陸生在九十九朝的承諾下先行一步,一落地就陷入了惡戰(zhàn),花開院的陰陽師布局吸引了羽衣狐的注意想讓封印的木樁朝咒胎打下,風云變化,土蜘蛛伸手阻攔,最后依然讓那肉球一樣的卵穩(wěn)穩(wěn)懸在高空。
漆黑的狐妖在天空發(fā)笑,看著腳下陰郁的京都城就像看著一幅只屬于自己的地獄畫卷,笑聲蠱惑萬分,令人不寒而栗。
土蜘蛛紅發(fā)六臂,強如天人,奴良陸生被羽衣狐用尾巴與巨大的鐵扇拍在高墻上,大吐鮮血,還沒來得及擦掉,土蜘蛛的拳頭就挾著赫赫風雷砸來。
少主!
少主!
奴良組的妖怪們驚恐地大喊。
弦月般的刀光自下而上揮出,斬斷了土蜘蛛的手臂。
凈潔的神氣和流著光的深藍衣袂出現(xiàn)在奴良陸生的眼前,持刀的人像是踩踏著不屬于這個戰(zhàn)場的月光而來,垂著刀,抬起了一雙蘊含著金色弦月的眼睛。
亂戰(zhàn)仿佛因此停了片刻。
初次見面,彌彌切丸的新主。
奴良陸生奇怪地看著他:你是誰?
踏入戰(zhàn)場的付喪神語調緩慢,笑意也很淡雅:只是一個路過的老人家而已,我猜最混亂的地方必定會有那位大人的參與,就順著聲音尋了過來。
妖怪們相互廝殺,一時間出現(xiàn)了一個如月清輝的劍士付喪神,怎么都難以讓人覺得是真實的,但奴良陸生想了想,誠實地告訴他:你要找的人可能在寶船上。
三日月宗近抬頭看了一眼寶船,那里位置極佳,便微笑著說:我想也是。
但他沒有移動,依舊沉穩(wěn)地站在從石碓里站起的土蜘蛛和奴良陸生之間。
土蜘蛛是一個僅次于羽衣狐難纏的對手,身上散發(fā)的壓力無疑如山摧海噬一般可怕。
奴良陸生看著付喪神轉身側刀,一舉一動都顯著優(yōu)雅斂著鋒銳。
奴良陸生等一等,這好像是我的對手?
再會之前,總要先磨礪一下久未出鞘的利器才好。
三日月宗近像是記起來了,偏頭對滑頭鬼說:年輕人,謙讓一下老人家吧。
然后反手又是一刀斬斷了土蜘蛛揮來的另一臂。
奴良陸生哦。
在所有人都沒有注意的時候,血紅云層滾滾的天空,忽然開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