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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安倍晴明。
一滴水滴落到從來平靜的池水上,泛著月光的漣漪倒映著安倍晴明沉下來的臉色。
如果天賦不能控制,那我情愿不要這樣的話雖然不是戲言,可生死關頭九十九朝也不是不知道變通的人。
只是他從一開始的目的就不是打敗禪院甚爾。
到了這個時間,無論是把安倍晴明放出來,還是五條悟一副以天上天下唯我獨尊的模樣重回戰場,都來不及了。
他和伏黑甚爾打了那么久,往前還有這個術師殺手和夏油杰、五條悟對戰的時間,他會見星野一文的時間。
那么長的時間里,九十九朝在這個堪比咒術界心臟之地,只等來了五條悟。
顯然,不會有支援再來了。
少年思考得很快速,所以他在倒下后抬起頭第一句話就是對那個變得更強的伙伴發動了束縛,態度果決非常。
【:五條悟,幫助我,殺了這個敵人。】
九十九朝知道自己不需要利用束縛,對方也會那么做的。
但他不能再拖著時間了。
薨星宮里靜悄悄的,五條悟和伏黑甚爾老早就從地宮里打到了外面,打架的動靜傳過來的時候也只是讓地面震了震,粉塵從天光中簌簌落下。
少年慢慢撐起自己,地面上是他剛剛用血繪制的束縛術式,他整個人坐在這個血腥的術式中間,忽然低頭笑了一聲,然后抬頭看向了薨星宮中央巨大的樹木。
夕陽西下,逢魔之時,同化的時間到了。
安倍晴明凝視著池水中的少年,【你是要】
九十九朝站了起來,才發現他戰斗的場地一直在那個通往數根底部的小道前,十分有命運感,仿佛就在等著他。
現在薨星宮中央這個古舊的巨樹貫入地面的一處微微開裂,乳白色的光芒沿著小道照射到九十九朝的臉上。
九十九朝其實很氣餒,他沒有料到禪院甚爾的加入,所以他現在也沒有足夠的時間去破譯這個龐大的結界術式,也沒有力氣再做什么安排。
接連的打擊和失敗讓九十九朝疲憊無比,喘著氣凝視前方的道路。
然后少年向前踏出了一步。
安倍晴明也忍不住想要往前。
安倍晴明,九十九朝突然開口,像是很隨意地詢問,你覺得現在的我和從前的我有什么不一樣嗎?
陰陽師動作一頓。
少年邊走邊絮絮低語起來,我覺得這個世界很好,雖然有著討厭的人、討厭的組織,惡心的詛咒,但是好的地方更多,我現在太疼了,想不出什么形容詞,總之就是很好就對了。
一步又一步,越接近巨樹,就越能看清周圍建筑墻壁上雕刻著諸般鬼神。
兇神惡煞、青面獠牙,宛如百鬼夜為這個傷痕累累的少年開道。
血順著的步伐的動作慢慢滴落,九十九朝就像是一個行走的血人,身上的制服破損不堪,鮮血淋漓,甚至有骨骼位移的瘆人咔咔聲從他的身體里傳出來。
他狼狽萬分,只看那蹣跚的背影和獻祭似地前進,都讓人忍不住糾心。
我討厭麻煩和苦難,但不得不承認這兩樣東西會讓我明白很多事情,如果說能在這個世界里睜開眼睛是一種幸運,那么用后來發生的倒霉來彌補,倒也合理。
九十九朝慢慢說著,忽然話峰一轉。
但說到底,你難道也覺得
少年走到盡頭,在光門前站定時,然后回望整個地宮。
他的眼神忽然也就這么越過了一切,凌冽而清澈的眸光映照了晚霞云翳,那一刻仿佛他要前往的不是地底,而是可以能與天空齊平的一個山巔。
黑衣青年站在山之巔、海之角,衣擺飛揚,抬起扇柄,眼眸的星辰被冉冉升起的紅日隱沒,一眼笑看千山風光,俯拾天地云海倒影。
近乎與記憶中重合的畫面讓大陰陽師久違的愣住了。
九十九朝問他,你難道也覺得我會讓這種命運論如愿嗎!
他向后倒了下去。
既然他能睜開一次眼睛,那就賭一把,他還能睜開第二次。
這個破爛的身體,就送給你們吧,咒術界!
但是想要同化他的靈魂
九十九朝仰起頭,不想去看也不想去知道所謂的同化和天元到底是什么,眼中眸光畢現,唇邊綻開了深深的笑意。
做夢!
他抬起手,從指尖飛連出的血珠猩紅,一道幼小的影子追著這無與倫比的美味跟著他飛落而下。
古國有大蛇,八首八尾沉眠于山間,是為萬蛇之首,天原邪神。曾有人類向這位神明獻上祭品,卻發現血肉僅是祂果腹的調料。
只有最純潔而強大的靈魂才能換取來邪神怒氣的平息。
他情愿把靈魂獻給邪神,也不會向命運低頭!
八岐大蛇,吃了我。
五條悟:最后還有什么遺言嗎?
伏黑甚爾的身軀被洞穿了一個巨大的缺口,這個強力又可怕的攻擊令他措不及防,生生將他手中可以阻斷術式的武器、對咒力近乎免疫的肉體貫穿了。
五條悟所用的這個術式不再任何一條情報上被提及。
勝負已分。
伏黑甚爾看著眼前的五條悟,心中清楚地知道這又是一個不得了的怪物。
覺醒后的無下限咒術使用者,恐怕已經是當代最強的術師了。
所以他沒有在被打斷和九十九朝的戰斗后離開,而更想將這個咒術師的頂點踩在腳下,回報著自己被禪院家否定的過去。
但是他失敗了。
遺言嗎
男人仍站立著,緩緩把戰斗時緊閉的氣吐出了出來,然后像是感覺不到痛楚地想了想,再過個2、3年,我的兒子就會被賣給禪院家了,隨你處置吧。
現在一想,那個小鬼其實和自己當初的經歷差不多,只不過一個是進入了咒術界,一個是脫離了咒術御三家。
可惜了,剛剛沒能再下手狠一點。
不過在提及自己的兒子的時候,男人不禁又想到那個不成器的小鬼。
他的兒子是他留著對付禪院家的武器,但九十九朝卻是他發現的一個變故。咒術師,并非是這個世界上唯一強大高貴的群體,這次事情之后如果那個小鬼活了下來,恐怕
一聲笑從黑發男人的喉嚨中溢了出來。
算了,隨便吧。
五條悟仿佛冥冥有感,下意識地望向薨星宮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