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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索的第一天,分隔了隱里之城和涸澤大霧的河水前,有膽大的漁人都躲在遠處的礁石后看著。
城中的人從沒見過有那么多付喪神出現,各個好看過天,基本上是看花了眼,城主大人了不得,了不得。
河流淙淙,碧波彎彎。
黑發的男孩依舊穿著干練的小制服,落在了隊伍的最前處,踏著河岸旁蘆葦依偎的青石,張開手,吹了一口氣。
他仿佛吹出了一個冬季的冰雪,卷風而來的白雪飛散旋轉,河面上,凍結的咔嚓聲迅速擴散,肉眼可見的冰層出現在河流中,搭起了通往對岸的橋梁。
噢,這不是很厲害嗎,大將!身披軍服外套的陸奧守喊道。
九十九朝放下手,出兵前要大振士氣,就他現在的水平,用一用妖怪們的能力沒什么問題,只要堅持到所有付喪神過河就好。
河面凍結,男孩抬起折扇,那么,請出發吧,各位。
替我破除迷霧,揭露這些欺世盜名者的真面目。
漁夫們的城主大人了不得就變成了城主大人的孩子了不得,還會仙術,果然是神明。
再度來到月下庭坪的時候,九十九朝發現安倍晴明好像換了一身衣服。
狩衣依然是狩衣,袖擺蒼藍雀羽繚亂,雪一樣的白發束在身后,在碩大無朋的櫻樹下,大陰陽師整個人像是發著光一樣。
很好看,很奪目。
九十九朝有點難以理解,你不會是特意換的一身衣服吧?
大陰陽師笑了笑,點頭回答,是。
詭異,十分詭異。
九十九朝想不通,他們以前到底是什么關系,能讓安倍晴明特意換個衣服出來,而且看起來下一秒就要掏出什么符咒往他頭上貼,再念念有詞整個什么大操作。
難道不就是講個故事而已嗎。
這個陣勢一般來說嚇不住九十九朝,但奈何對方是安倍晴明,男孩莫名其妙又老老實實地坐過去,就用眼睛凝著陰陽師。
安倍晴明溫和地問他,都安排好了嗎?
他問的是付喪神的事。
你不是都看得到嗎?
九十九朝奇怪地問,不過腦筋一轉想想別人也不是二十四小時都在透過自己眼睛看東西,這是他該開心的,就三言兩語解釋了一下,我加班加點做了一些符咒讓付喪神們帶出去了,如果是碰到什么陣法應該都能應付,只要不直接遇到御門院的人就可以了。
幾個隊伍進入島中圍,御門院肯定會知道,不過從上次的情況看御門院的人跑出來也需要時間,他做的符咒大多是陣法對抗和吹散大霧之類便于行軍的術式,就要求付喪神們在有限的時間里多加探索,如果碰上御門院,不要耽擱,直接就跑。
安倍晴明頷首,評價道:雖然穩妥,但太慢了。
男孩眼里帶笑,說明我還是個很有良心的審神者。
九十九朝急著離開地獄嗎,急。
這里仿佛就是一個靜止的世界,和人世脫離了關系讓他全身都不是很自在,因為記憶的問題又有很大的割裂感。
但他不知道離開地獄的方法,只知道多年前自己深入大霧后反而在御門院朝的身體里睜開了眼睛,所以蓬萊藏著他離開地獄的秘密是可以簡單推斷出來的。
離開地獄,從前的他做到了,御門院晴明卻沒做到,他懷疑其中可能還有什么彎道需要走,正因為這樣,九十九朝反而想穩著來。而且就算能離開,他也沒有肉體,難道要作為一個他人眼里的詛咒存在于世嗎。
御門院家不斷地需要素材和肉體,不就是在不斷嘗試給御門院晴明作為容器化身,人類這個身份,還是很有魅力的。
說不定最后我還要從御門院那里偷一副身體。
想想就有點反胃。
九十九朝皺了皺鼻子,催促,說了這么多,還是趕緊進入正題吧,大陰陽師。
安倍晴明抬起扇子,指了一下廊外的水池,水池和外廊距離很近,不過一步,九十九朝順著這一指望下去,忍不住稍微傾身。
這池水里有什么?
等他還沒看出什么來的時候,他聽到身后的人嘆了口氣,說:抱歉。
誒?
突然其來的失重感頓時抓住了九十九朝的心臟,男孩眼睜睜地看著湖面離自己越來越近。
噗通一聲,他掉進了池水里。
九十九朝:???
安倍晴明!!!
流年不利。
七海建人心想。
喲,這不是七海嗎,穿著五條袈裟的半長黑發青年笑容滿面地和他打招呼,是來進行任務嗎,還是要來捉我啊。
夏油杰身邊五短身材、西裝禿頭的富豪大驚,您在說什么呢夏油老師,您可是我們圈子里有名的佛祖啊,喂,你們是要來干什么的啊!
不不不,金森先生,您誤會了!我們是為了貸款一事
七海建人看到自己的前輩立刻上前哈腰點頭賠罪道歉,心里想著這份工作可能在第一天就要丟了,所以平靜地回答:我已經辭職了,現在已經不是咒術師了。
這段時間是畢業期,七海建人拿到了一級咒術師資格之后從高專畢業,采取了一個咒術界誰都沒想到的一個操作。他淡定地辭職,在咒術會官方的網上銷號,歸還武器,領到畢業證,換上西裝,去了一個一般企業應聘,成為了一個社會打工人。
工作的內容涉及金融貸款,多會去和某些企業的總裁或者二代富商推銷,結果沒想到他第一天實習就跟著大前輩出門,遇到了一個熟人。
自從夏油杰叛逃之后,這是七海建人第一次遇見對方。
經常會被灰原掛在嘴邊稱贊的學長已經是咒術界臭名昭著的詛咒師,穿著顯得裝神弄鬼的袈裟,周旋于詛咒和富豪之間,為自己的組織吸金增色。
可排除掉那些罪名和行徑,七海建人微妙地覺得,夏油杰沒什么變化。
是厭煩那些爛掉的橘子了嗎,要不要跳槽來我這一邊。夏油杰微笑地問他。
誤會解除,富豪和前輩見到兩人是熟人,離遠了距離討論起貸款的事。七海建人還是很平靜地說:我也不打算做詛咒師。
他是想徹底脫離咒術界,所以面對通緝犯夏油杰也好,還是御三家大少爺也好,他只想有多遠走多遠。
夏油杰對他絕對的態度露出了一個反感的表情,肩頭上的咒靈蠢蠢欲動,真可惜,你是想變成猴子嗎,七海。
好麻煩七海建人腦中靈光一閃,睜眼說瞎話,九十九前輩曾經建議我像冥小姐一樣涉略一下金融副業,但咒術界現在讓我感到失望,不如直接辭職,回歸以前熟悉的環境。
夏油杰漠然地看了他一眼,狹長的眉眼中再度染上虛假的、習以為常的笑意,那你可要好好努力啊,不過給個建議,這個我用來攢錢的猴子愛好很特別,身邊有許多詛咒,說不定某天我就會殺了他。
這不是我能決定的事情,今天只是我實習的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