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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問題,你想吃點什么?
牛肉,甜點,牛奶,隨便拿一點。對了,幫我轉告駱深,今天我沒時間陪他,很抱歉,讓他玩完自己回去吧。
好。
放下手機,淡錦把全部注意力放在了正在發抖的冉初秋身上。她摟住她的胳肢窩把她抱起來,帶她走出臥室,走到樓梯拐角處,指著那里的一個紅色鐵罐子說:初秋,你看。
冉初秋用小手摸了摸眼淚,向淡錦指的方向看過去。
淡錦放她下來,自己蹲下去,拿起那個紅色罐子給冉初秋演示,先來回晃幾下,多晃幾下,這樣的話一會兒才能噴出均勻的白色沫沫。又倒了一下手,然后拔掉這里的保險銷,一只手抱好瓶底,一只手抓住壓把,哪里著火,就把噴口對準著火的地方噴過去。所有的火都害怕它,只要有它,多大的火都能滅掉。
淡錦把那個小罐滅火器遞給冉初秋,初秋伸手抱過來,緊緊地抱在懷里,她一邊抽鼻子一邊糯糯地問:真的嗎?
你在這里等等。
淡錦轉身回了自己的屋子,翻找了一會兒,拿了一只打火機和一個蠟燭出來,她把蠟燭放在櫸木地板上點燃。
冉初秋看見那一顆火苗時下意識往后退了好幾步,直到退到墻根。
淡錦走到她身邊,彎下腰對她輕聲說:像我剛剛說的那樣,你試一試。
冉初秋咬著牙,躊躇了好久,她一點都不愿意接近那個蠟燭,但是想到淡錦還在身邊等著,她又不得不硬著頭皮搖了搖罐子,然后一小步一小步地小心挪過去,拔掉保險銷,心一橫,閉上眼睛,隔著老遠就按下了壓把。
大量白色粉末被噴出,像不走心的劣質人造雪花,噴得褐色地板和透明落地窗全覆蓋成了白色,可憐的小小火苗瞬間熄滅,蠟燭淹沒在粉末里不可自拔,空氣中只留下滅火器閥門發出的輕微吱吱聲。
冉初秋睜開一點點眼縫,期待又害怕地看向那里,看見火焰果然消失后,她睜大了眼睛,驚喜地看著懷里的滅火器,如獲至寶。
這個、這個可以送給我嗎?她忐忑地問。
這一罐已經用完了,淡錦走到拐角,拿起剩下的唯一一瓶新滅火器,這個給你吧。
冉初秋接過來,還沒使用的滅火器有點沉,但她還是抱得很牢,兩個都抱著,她眼里堆滿了喜悅:兩個都給我嗎?
嗯,都給你。
冉初秋稚嫩的臉上出現了一個大大的笑,她囁嚅了片刻,似乎不知該怎么表達自己的感激,她懂的詞匯太少了,只能摯誠地再次說出那三個字:謝謝你。
這是淡錦第一次見到冉初秋笑,小姑娘笑起來眉眼彎彎,臉頰透著一點興奮的粉色,眉心的紅痣隨著表情微微揚起,唇角還透著兩顆可愛的虎牙。原來她有虎牙。
淡錦心情也變得好了不少,她像初秋一樣,再一次說出同樣的三個字:不客氣。
江嫣然正好端著食物上來了,她看著滿地狼藉,滿臉疑惑:你們在做什么呢,怎么地板搞成這樣了?
見到了生人,冉初秋忙抱著滅火器跑到淡錦的身后躲著,連看都不敢向外看。
淡錦把手放在她的腦袋上,對江嫣然說:對不起,我會負責打掃干凈的。
嗯江嫣然把盤子遞給淡錦,越過她的肩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初秋,你們真的不下去嗎?小錦,駱深的心情很不好,他一直在說你生氣了,所以才不理他。
他想多了,我沒心思和他生氣。淡錦面無波瀾,端著食物,拉起冉初秋,我先回屋了,謝謝江隊。
江嫣然看著淡錦帶著初秋回了初秋的臥室,發了一會兒呆,然后悻悻地下了樓,她有點羨慕那個孩子,淡錦才剛剛認識她就對她那么好。她和淡錦認識兩年了,她從來沒有對自己這么好過。
粉紅色的房間里,淡錦關好門,走到書桌邊,把吃的放在桌上,向冉初秋招手:初秋,來吃飯。
初秋抱著那兩個冷冰冰的鐵罐子不肯撒手,像扛著沖.鋒槍的將軍一樣,她搖搖晃晃地走過來,踮起腳,用鼻子嗅了嗅那些食物。
來,淡錦從她手里接過滅火器罐,把沒用過的那瓶放在床尾的位置,空罐子擺在桌子上,好讓初秋能時時刻刻看著心安,她一邊擺放一邊問,看你這么喜歡它們,難不成到了晚上,你還要抱著睡覺么?
冉初秋認真地點頭:要抱。
可現在是冬天,它太冰了,你會著涼的。
那也要抱。
既然這樣,淡錦把初秋抱到椅子上坐下,她起身去往那個粉色的衣柜前,從里面挑了一件可愛的新衣,我幫你給它做一件小衣服,它穿上以后就會變得暖暖的,好不好?
冉初秋眼睛里亮亮的:你會做衣服?
淡錦走回書桌前,在書桌的置物籃里翻了一會兒,翻出一團針線,我不僅會做衣服,還會做布娃娃。如果你想學,我可以教給你。
你還會什么呢?
你想學什么,我就會什么,淡錦坐在初秋的旁邊,示意她吃飯,自己開始折騰那一團針線和衣服,畫畫,書法,刺繡,制香,唱歌,跳舞,弦樂,管樂,我都可以教你。
冉初秋哇了一聲,不可置信:你怎么什么都會啊?
有一句話,雖然俗氣,但的確非常有道理。淡錦將細細的棉線穿過了小小的針眼,嫻熟地在尾端打結,多會一樣本領,就少一件求人的事。
她咬住針頭,去拿剪刀,接下來的這句話因她咬著針的緣故說得含糊不清:
我求過太多次人了,我不想再求了。
冉初秋沒有聽清,你說什么?
淡錦把針拿下來,自嘲一笑,不知道自己和一個孩子多話什么。她看向初秋,我剛剛說,其實這些都很簡單,如果你肯花時間學都可以學會。有些人之所以覺得會這么多東西很厲害,不是因為他們學不會,是因為他們懶。
初秋哦了一聲,煞有介事地點點頭,我以后要和你一樣,會很多很多。
淡錦勾了勾唇,用剪刀挑開那件小衣服的各部分銜接,將它們重新擺好,按照一個圓柱形來做。以前她幫媽媽做過熱水壺的毛線套,用現成的布片可比一針一線織方便多了。
初秋坐在旁邊,溫暖的臺燈光照下,一邊吃蛋糕一邊看著淡錦給滅火器做小衣服。她好漂亮,頭發又長又卷,皮膚白得像窗臺上的雪,側臉輪廓仿佛是用畫筆勾出來的一般,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地完美。
初秋偷偷想:有一個可以一起吃飯的人在身邊,真是一件很好的事。
淡錦一邊縫一邊用眼角余光看冉初秋吃飯,順口一問:喜歡么?
初秋看了看盤子里的牛肉,面包,蛋糕還有牛奶,點點頭。過了一會兒,嘴里嚼著東西模糊說:可是雞翅最好吃。
喜歡吃甜雞翅還是辣雞翅?
初秋皺著小眉毛想了想,說:甜的。
那,明天我給你做可樂雞翅。淡錦眉眼里含著少見的笑意。
好,初秋忙使勁點頭,謝
不用說謝謝了,淡錦用藏針縫收了最后的尾,打結后用剪刀剪短了剩余的線,我們是一家人,家人之間不用客氣。
她把針線都收好,放回置物籃中,將新做好的小衣服展開遞給冉初秋,看,做好了。你來給它穿上吧。
初秋高興地在褲子上擦了擦手,小心翼翼地接過小衣服,仿佛法老捧著圣水一樣虔誠。小衣服粉粉的,前面有一顆漂亮的紅心,淡錦還給它做了兩個小小的背帶,初秋生澀地把滅火器空罐抱過來,仔仔細細地套進小衣服里,然后把褶子一道一道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