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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 1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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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五十六/醉擁

他驀然睜開眼睛, 顧云霄還坐在那里，一座枯廟里的佛似的。

也不說話，也沒動作, 像是因為無盡歲月呼呼過去，金身盡褪的悠久的佛。

好奇怪，這個人總能讓自己心軟和難過。沈山初想。他站起來, 有點晃，好像他們出海了, 風(fēng)急浪高, 第一次出海的他在船的中央站不穩(wěn)。可是也沒有人來扶他, 每個人都要顧自己。

他說：我要走了，節(jié)目你不必退出, 我退出。林飄風(fēng)你可以繼續(xù)找, 我不做你的絆腳石。

顧云霄跟著站起來，想著聯(lián)系甄喜甜也不合適, 連忙連續(xù)張君君找助理過來。張君君一聽真是氣急敗壞，當(dāng)場決定自己親自過來。

沈山初踉蹌走到門口，道：不用叫人, 我叫了代駕。

顧云霄道：不能用代駕，我已經(jīng)叫了你公司的人, 你等一下。

沈山初本來已經(jīng)要開門, 轉(zhuǎn)頭問：你叫我等一下？

顧云霄不知道自己這句話有什么不對。沈山初笑說：你叫我等, 我肯定是等的。

他忽然抱住了眼前的顧云霄，結(jié)結(jié)實實的, 感受著彼此的肌體，溫暖的，可靠的, 骨肉分明的。

沈山初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減輕自己的暈眩，滾燙的呼吸沐沐的，在顧云霄的脖子邊，讓顧云霄發(fā)癢，呼吸難受，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假醉。

顧云霄懷疑他在借酒發(fā)瘋，把他甩開，他一下子站不穩(wěn)，顧云霄不得不又去扶著他。

好一會，張君君過來，帶了一個助理，沈山初已經(jīng)在沙發(fā)睡著了，張君君臉色鐵青，也不脫高跟鞋，走路跟馬蹄似的，沈山初睜了半個眼睛，笑：你來了。

又閉上了眼睛。張君君罵道：真是瘋了。

讓助理幫忙把這個禍害一起扶下去。又對顧云霄道：以后不要讓他上來，謝謝。

在車上，沈山初在車后面閉著眼，頭倚靠著窗，也不知道睡沒睡著。

張君君道：你再這樣下去，早晚被人逮到。你到底是怎么回事？那是顧云霄！

沈山初沒有回答，張君君瞥了一眼后視鏡：你也別裝睡了，我知道你不愛聽這些，你但凡有點理性，就知道你現(xiàn)在做的事情有多危險。我真是想不通！你們怎么就變成這種關(guān)系了。

說著，張君君又后悔起來，覺得自己沒有看好他，讓他誤入歧途：我告訴你，沒有下一次了，你打起精神，收拾好你自己。這才多久，我看你真的！

沈山初還是閉著眼，看著不像醒著的，結(jié)果忽然道：這和時間長短有什么關(guān)系？

張君君冷哼一聲：那你多久了？

沈山初道：我也不知道，我是后知后覺的。從什么時候開始并不重要。

張君君都被他氣笑了：看把你神氣的，聽你這么說，你還想細水長流來著，我告訴你，不可能，不是因為我，是因為顧云霄，他根本沒有這個想法。

沈山初一凜，想問她和顧云霄談了什么，但想來問了她也不會說真話，便道：君姐，我們兩合作的時候，看起來也前景暗淡，一切都好像不可能。

張君君心想當(dāng)時的心酸，心里一軟，所以更要珍惜現(xiàn)在擁有的一切，抓緊現(xiàn)在絕不能失去。

豈料沈山初道：我就喜歡做沒有希望的事。

真是把張君君氣得啞口無言，她如果繼續(xù)放縱下去，這老房子真的早晚會燒得灰都不剩。

張君君回去倒騰了一下，再次把所有可能和顧云霄同臺的節(jié)目全部挑了出來，進行重點排查，能干掉的合同都干掉了，就差近期一個演唱類的綜藝節(jié)目。

因為時間太近了不好處理，張君君心想一個節(jié)目也就幾個小時，也翻不出什么花來，就罷了。

然后再把他的工作排滿，不讓他有喘息的時間。

即使是一點休息時間，也要助理把他牢牢看住，絕對不能讓他有機會溜出作妖。

助理也知道茲事體大，不敢怠慢，畢竟一旦怠慢，自己的職業(yè)人生有可能就狗帶。竟真的把沈山初看得風(fēng)吹不進。

甄喜甜倒是時常聯(lián)系沈山初，也來沈山初家里要見沈山初，但是沈山初看她微信里和自己說的全是那些話。

知道她也不知道怎么了，變成和張君君同一個陣營的，無非是來說他們不登對，這一切感覺都是一時的幻覺，勸他自己放過自己，他不想聽。所以不讓她有機會說。

他不愿意放過自己又礙著誰了？何況，他都還沒怎么努力，怎么每個人都來勸降，告訴他他絕對不行的？

即使心中有一個小小的聲音開始叛變，對自己說，也許這次自己是錯了，繼續(xù)下去無非是兩敗俱傷，互相傷害。

可是他也想有個人跟著自己一起錯。何況感情，不是認個錯就能被放過的。

沈山初心想既然顧云霄不肯見自己，但是自己也不能就此在他的生活里消失匿跡，必須狠狠刷存在感，而且他確實也想念他。

他又想刷存在感也不能刷得太過單調(diào)，看著像粉絲空瓶太不雅觀。

自己要刷出自己的風(fēng)格，戀愛，總是要讓對方看到自己的優(yōu)點的。

他悲觀起來，開始覺得自己一無是處；

樂觀起來又覺得自己優(yōu)點著實不少。

顧云霄感到很頭痛，沈山初動不動就發(fā)個微信打個電話，幾乎每天都要有十幾條他的信息，確實非常吵，他原本要拉黑他，到底還是下不了手。

因為他發(fā)給自己的東西其實也很日常，并沒有什么過分的。

無非是每天上班的時候在自己這里打個卡，或者說早上排練了一個早上，沒喝水渴死了。

最近中午沒得吃，一點油水都要用吸油水吸掉，吃的肉永遠是雞胸肉。

有時候就自拍一張發(fā)給他，好久不見，我現(xiàn)在長這樣。

一天不見，我今天變這樣了。

啊，冬天還沒到，我就想要滑冰了，你會滑冰嗎？

偶爾發(fā)發(fā)牢騷，有人說我不成熟。可是不成熟有不成熟的好，成熟不過是被抹去了棱角，變得事故而圓滑了。

半夜的時候，發(fā)一張停車的照片：一個人知道自己為什么而活，就能忍受任何一種生活。

每天晚上睡覺的時候，在自己自顧自說個晚安。多半是兩三點，起來的時候都是六七點，顧云霄心想這人是把自己的微信當(dāng)作叮叮了。

沈山初這人看著輕松，萬事不入心，其實也不容易。

想回他句好好照顧自己，又怕他誤會，后患無窮，到底還是免了。

他這樣的臨時身份，這樣隨時要消失的人，必須做個無情之人。

他百度了一下，沈山初最大的熱愛是滑冰，每年都要請假去北方滑冰，但從來都是一個人。

這天半夜剛回家，卻有個大媽在門口等候，顧云霄以為這大媽找錯了位置，結(jié)果大媽看到顧云霄就和他打招呼說：顧老師好。

顧云霄納悶了：我們認識？

大媽笑說：沈老師說你這個時候會回來，我是他給您請的粵菜阿姨。他說您喜歡吃粵菜，我做得特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