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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小鐵,你睡啦?顧珠問。
鐵柱的確秒睡。
顧珠抿了抿唇瓣,腳丫子踢了踢鐵柱,說:喂,你就這樣睡嗎?會冷的。
鐵柱腿一直陰疼,被人不輕不重地碰了碰,立即警醒睜開眼,一看是小小娘親,便沒了下意識要宰人的條件反射,而是張口陳述道:腿疼
啊?你咋老是喊腿疼啊?老寒腿?顧珠記得這謝崇風喊過好多次腿疼和頭疼,頭疼的原因他曉得,腿疼是啥毛病?從前傷著了?打仗的時候?還是什么時候?
顧珠有心想要看看鐵柱的腿,卻又看鐵柱臉上沒有什么痛苦的表情,不免狐疑問說:真疼還是假疼?別是想要唬我給你捏腿吧?我給你喂飯已經(jīng)很夠意思了,咋地給你當媽還要給你來一場馬殺雞不成?
顧珠從小嬌生慣養(yǎng),都沒給他的大餅爹捏過肩膀,能給鐵柱喂飯顧珠都覺得自己為了這個家犧牲太多。
鐵柱本來就傻,正常話尚且一知半解,顧珠這一番話更是讓鐵柱滿腦子的漿糊,但卻很認真地說:娘親,你打的呀,你忘了?
顧珠嘴角抽了抽:你不要誣陷我,我什么時候打你了?!
你打了,說我說我鐵柱腦袋刺痛,許多畫面一閃而過,他使勁閉了閉眼,卻是什么都想不起來,于是只是重復(fù),你打了的。
顧珠欲哭無淚,他來這世上才幾年啊,打你?你不打我就是好的了!
顧珠猜想,這位謝崇風小時候肯定調(diào)皮搗蛋,要不然就是惹了什么大禍,所以被他娘給打了一頓,打得有點狠,所以現(xiàn)在都還疼
古代嘛,奉行棍棒底下出孝子,想必謝崇風的娘在相府處境不怎么好,所以管教比較嚴格,不然謝崇風也不會這么厲害優(yōu)秀。
是的,很優(yōu)秀。
要不是這貨一開始跟他見面就是那樣的場景,還對他喊打喊殺,要他自生自滅什么的,顧珠覺得自己會蠻崇拜這人的,能夠從一個小小庶子長成現(xiàn)在這樣遭人嫉妒、統(tǒng)領(lǐng)兵丁打仗、還跟皇帝舅舅合作玩兒無間道,這不是超厲害嗎?
超厲害的謝崇風小時候也被打得哇哇哭嘛?
當朝社會對庶子很苛刻,顧珠記得二房三個哥哥全部都是蓉姨娘生的,聽大餅爹講故事的時候,顧珠了解到,這位姨娘自跟了大餅爹的二哥后,就很有手段,先是將爹爹的二哥給迷得要死要活,非要把這位賤籍出身的蓉姨娘給抬為正妻,而后又拿著二房的管家鑰匙,即便最后沒能成為正妻,在將軍府西邊兒的水云軒里也是當家主母的架勢。
可就是這樣一個姨娘,在府里有這樣的身份,二伯在世的時候,那三個庶子哥哥也從不被允許參加任何府上的正式活動,不被允許見身份貴重的客人,只因為是庶子,上不得臺面。
嫡子便不一樣,嫡子是正兒八經(jīng)的公子,每個月出門應(yīng)酬,出入的場合,父親帶出去見世面,認識的人脈,這就跟庶子拉開了差距,庶子只會局限在很小的天地里,根本不得借用任何府上的人脈資源,日后長大了,能走多久走多遠,那也是各憑本事。
尤記得二房的三個庶哥最出息的一位現(xiàn)在也沒有什么營生,曾也考過科舉,但只考了一次便放棄了,曾捐了個芝麻小官做,但很快又不干了,現(xiàn)在給娘家舅舅跑腿做船運買賣,估計有些私房錢,但具體能有多少,就不曉得了。
大興崇尚讀書,只要是個學(xué)子便被人尊敬,像庶哥那樣出去為了錢東南西別的跑,只會被人鄙夷,永遠也登不了大雅之堂。
可就是這樣,餅爹說起那個跑船的庶哥也是微微點了點頭的,說明這位庶哥混得在庶子界算得上是中上層了,那謝崇風這樣的,豈不是庶子界的頂流?
顧珠胡思亂想了一會兒,對謝崇風的崛起之路好奇得很,可惜面前的鐵柱啥也不記得,今晚可沒故事聽。
算了,睡覺吧,你要是真的腿疼,明天我找人給你再看看腿,還有你的藥可不能停。當時大夫開的治腦袋的藥也吃了一段時間了,顧珠感覺沒啥卵用,但聊勝于無吧,實在不行,等到了非要謝崇風清醒過來的時候,就試試萬能的砸腦袋!
好的,歲歲。鐵柱說話的聲音不像個傻子,溫柔地說著這四個字,便抱著雙臂準備睡覺。
顧珠沒辦法,開口說:分你一半的被子。
鐵柱這會兒好像才明白剛才小小娘親為什么踢自己,怪不好意思地呆了一會兒,才慢吞吞往顧珠小崽子的被窩里擠。
第二天,天還未亮,顧珠就被外面嘈雜的聲音給吵醒,隨后一串腳步進屋來,顧珠揉了揉眼睛,躺在床上懶洋洋的,摸了摸身邊的空位置,也不知道鐵柱那傻大兒跑哪兒去了:靈哥兒?
話音剛落,腳步聲的主人劉靈便掀開里屋的門簾走進來,對床上剛睡醒的小侯爺細聲細語地說話:爺您醒了?今兒大房那邊可熱鬧了!您雖沒有叫我注意那邊的動靜兒,但我覺著侯爺您應(yīng)該想知道呢,便擅自做主去打聽了打聽。
劉靈一邊說話,一邊給顧珠端過去早茶,顧珠接了早茶,漱了漱口,才略帶笑意得迫不及待問說:說說說!他那老哥哥回去有沒有雄起?!
是。劉靈咽了咽口水,垂著睫毛,不太適應(yīng)被小侯爺那雙漂亮的眼睛灼灼注視,組織了一會兒語言,才說,聽那邊的下人說,昨天夜里大房的瀧大老爺跟大太太吵起來了!大太太哭著說要去老太太那邊告狀,結(jié)果老太太這回勸不住,大太太就說要回娘家去,現(xiàn)在正收拾行李呢。
顧珠驚了,瀧大哥哥跟他那位夫人可是出了名的從不吵架:怎么回事?
聽說瀧大老爺要把家里所有值錢的東西都給賣了!還說大太太要走隨便走,說又沒惦記大太太的嫁妝,大太太急什么急?走了就不要回來了。
顧珠從被窩里出來,一邊任由靈哥兒給自己穿衣裳,一邊思索著說:瀧大哥哥這也太厲害了,全賣了咱們一大家子住哪兒?這難道家里當真沒有錢了?這怎么可能?光鮮亮麗了三十多年的將軍府,連一點兒存款都沒有?起碼拿出來兩百萬兩也好??!加上大餅爹的兩百萬,他再把自己身上各種首飾擺件都賣了,興許也能值不少銀子。
瀧大哥哥偏激了,但勇氣可嘉!這就是顧家歷史進程的重大一步啊!
不行,他得去湊湊熱鬧。
顧珠戴上自己的長命鎖,隨便等靈哥兒給他穿好鞋,就拽著靈哥兒一塊兒要跑去大房的忠義堂,結(jié)果剛到院子,就見他這邊院子也是熱鬧的很,下人們圍了一圈看院子中間兩個人比試切磋,其中一個是他的傻大兒鐵柱,另一個則是郭管事。
郭叔叔?顧珠連忙喊,你干什么呢?別惹事?。≈x崇風這個瘋子厲害得很,兩刀瞬秒好幾個人!
院子中間交手的兩人動作快得顧珠根本看不清楚,眼見鐵柱占了上風,踩著院子中間的石桌便跳上半空,一腳特么的要踢掉郭叔叔的腦袋,顧珠心都提到嗓子眼去,高聲喝道:鐵柱你給我過來!
瞬間,顧珠就看見半空中幾乎滯空的鐵柱立馬極限扭了一百八十度的腰,收了那長腿,然后站在地上看他。
你給我過來,你不是說你腿疼嗎?我看你一點都不疼,罰你中午不許吃飯!顧珠一大早嚇出了一身冷汗,生怕鐵柱這傻了的人形殺器干出點兒什么錯事兒,聲音氣極,訓(xùn)完才走過去對郭管事說,郭叔叔你跟他干什么呢?他就是一個傻子,下手沒輕沒重的,以后可不要跟他這么玩兒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