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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誰,為什么一定要在我這里租房?他沉著聲音,如冬日寒霜,冷漠犀利,充滿警惕。
對面那人沉默了兩秒,這才小聲問:江老板,你現在身邊有人嗎?
什么人?
有可能聽到我們對話的人。江敘言臉色更不對了,眸中似有寒芒迸濺。
可對方毫不察覺,還是自顧自道:請你到一個沒有人的地方,我有一件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想要跟你說。
有什么事情不能直接說?
一定要到沒有人的地方說,因為我怕你一時之間很難相信或者接受我的話。
江敘言忽然想到些什么,皺眉問他:你是不是要報喪?那沒關系,你直說就好了。
對面反而有點懵:報喪?什么報喪?
不是?
是什么??
江敘言又看了看手里的號碼:確實不認識,連區號也是少在他的通訊錄出現的區號。
那么或許是他誤會了?不是他想的那件事、那個人?
他的心情突然變得有點復雜,說不上慶幸還是失落。
跳過這個話題,站起來往沒人的角落走:行了,你說吧,沒有人能聽見。
他決定先聽聽這人在搗什么鬼。
方青總覺得他說話的語氣變了,低低沉沉的,不像剛才那樣無情強勢,好像有一絲絲的惆悵和陰郁。
但他沒有多想,再問一次:你確定嗎?
再繞彎子,我們就不用談了。
別別別!我馬上說!你找個地方站穩了嗷方青深吸一口氣,然后鄭重其事、一字一頓道:其實我是從未來回來的人我是重生者!
江敘言以為自己聽錯:你說什么?
方青語速極快地解釋:就是重生啊重生,懂吧?重來一世!
我在我的前一世死掉了,一睜眼又回到一年前,也就是現在。
那時候的現在和現在的現在還是一樣,會發生一次看上去和以往沒什么不同的狂鳥潮。但是這一次的狂鳥潮很不簡單,狂鳥會進階,而且會在市里,不,會在全球待上兩個月。等它們離開,那些死在路上的各種尸體就會發生異變,腐尸開花結果結晶石,所有物種進階異變,全球氣溫大反轉,最后整個世界進入末日!
方青說著深吸一口氣,聲音之中帶滿了恐懼,仿佛自己正身處那樣的末世。
我前一世從省里的古坊市逃出,因為除了一個空間什么也沒有,苦苦堅持了一年還是死在喪尸潮里。
那時我聽說你已經是藍島省的一方霸主了,在藍島省建立了自己的末世基地,實力能夠直接與上頭抗衡,所以我好不容易重來一世,希望你能夠給我一次機會,讓我留在你身邊,我有空間,能裝資源,吃得不多用得很少,能跑能跳能暖床!
江敘言本來聽得挺認真的,但到最后突然一愣,表情有點微妙。
暖床?
這位兄弟在末世經歷了什么??
等等,怎么就順著他的思路跑了?
你的玩笑開過了。
方青早就知道他不會信,做足了心理準備來的,也就做足了游說的準備:我知道一開始你鐵定不信,沒關系,江老板,你可以再等等,看我說的到底對不對。
我現在就在你樓下,對,你沒猜錯,就在你的公寓樓下側面的小巷子里。你不用心疼我的,真的,不用心疼我睡大街嗷!真的不用嗷!你只要哪天想明白了,下來看看我,我就心滿意足不對,我就可以給你證明我真的有空間了,還有兩個月后這世界就會迎來末世!
他說完,再也不廢話,干脆利落把電話掛斷,好像故意要讓這次通話吊在不上不下的位置。
江敘言一臉懵地聽著電話里的忙音,好半晌才看向通話屏上的通話記錄,確認到對方真的掛了
他:
這人到底什么情況?
公寓里的租客見江敘言掛了電話,彎省男孩好奇地走過去:江老板談好了?我們會有新的室友嗎?
他很關心這一點,因為他實在不想和那個又暴躁又沒有禮貌的男人混在一起了。
這個屋里只有那個人和江老板是同性,他不可能和兩個小姑娘整天混在一起吧?也不可能和看起來就超兇的江老板做好朋友,所以他期盼有一個善良可愛的小天使男孩過來陪陪他。
神啊!
賜給我一個完美沒毛病的室友吧!
江敘言回過頭時,臉上還帶著突然結束通話的愕然。
以及對剛才談話內容的質疑。
他甚至懷疑剛才是不是在做夢。
空間末日那人莫不是是深度網文中毒者?
他搖了搖頭,對彎省男孩道:不會。
什么在樓下,什么睡大街。正常人在知道狂鳥潮要來,還會冒險跑出門?
就算樓下也有機械門防護也不可能。
他把移動電話放回座機上,漠然回房,留下也很愕然的彎省男孩。
啊不來啊?人家都不介意住在儲物間呢?彎省男孩顯然很遺憾。
雙胞胎齊齊瞥了他一眼:你還真想讓人住在儲物間啊?長長心吧。
雙胞胎妹妹:江老板說不要的人,一定是不能要,所以你死心吧,我們聽江老板的。
彎省男孩也沒有辦法:那他敢不聽嗎?人家可是房東本東啊。
他撇撇嘴,瞅了港省男一眼,也失望地回房了。
只有港省男始終怡然自得、巋然不動地坐在沙發上泡茶。
等彎省男孩子回到臥室并關了門,他才轉過頭去,看了眼大門緊閉的房間。
還想要新室友?
哼。
狂鳥潮果然如期來了。
準確來說,它們來到的時間比預計時間還要早個十分鐘。
黑壓壓的鳥群一來,天空就變得黯淡無光,全被它們大而寬的羽翼遮擋得嚴嚴實實。
在機械簾之外,猛烈的粗暴的沖撞聲此起彼伏,街道上時不時傳出流浪貓狗的慘叫聲,時而摻雜著來自人類的慘絕人寰的尖叫。
玻璃破碎聲、路牌倒塌聲、機械簾承受沖擊的金屬沖撞聲
此起彼伏、源源不絕、驚心動魄。
江敘言在自己的房間里,正在仔細擦拭珍藏的唐刀。
對于這樣的動靜,他已經習以為常,自從狂鳥出現在這個世界,這樣的嘈雜成了人們生活的常態。
但他半晌后還是抬頭看了一眼窗外機械簾是不透光的,其實他從屋里什么也看不到。
但他還是看著那里,腦海里毫無預兆的,又冒出方才通話的那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