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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緒渺依舊沉默。
凡澄郁心里有了底,接著說:其實我這兩年來一直想不通,你為什么突然就要分手。更讓我想不解的是,為什么今天白天你會在浴室里吻我,你這樣做,很矛盾,知道嗎?而且以我對你的了解,你絕對不會去吻你不喜歡的人,不是嗎?
江緒渺沉默不語。
凡澄郁則是繼續說:如果你繼續不說話,我們的誤會只會越來越深。我只想搞清楚,你是真的不喜歡我了嗎?如果是,那我不會來打擾你,如果不是,或許有些事需要說清楚?
江緒渺抬眼,眼里噙著淚。她最害怕的事終究還是來了,她害怕凡澄郁來問她這些,一旦問了,肯定裝不下去了。
更何況這兩年來,真的有點裝不下去了。
江緒渺語氣顫抖:我喜不喜歡你,真的有那么重要么?
凡澄郁伸出一只手,緊緊握住江緒渺的,言辭真摯:重要,很重要。你現在不要考慮別的,什么都不要考慮,你就告訴我,你還喜不喜歡我?
我江緒渺心臟突然一抽。
怎么會不喜歡,已經喜歡到骨子里,喜歡到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看到凡澄郁這個人,看到她這張臉,聽到她說話,心都快化了。日夜眷戀她的懷抱,無數次出現在親昵的夢境中。可是又不能,連思念都被禁錮。她好像有個自由的地方去表達,所以夢里總是向她奔跑,可腳下的枷鎖時時刻刻提醒著江緒渺,她不能擁有這段感情。
情緒的拉扯幾乎快要讓她崩潰。
她想念她,她想看見她,她想擁抱她,她愛她,她也想為她千千萬萬遍。〔注〕可話到口邊又被咽下。每一次想起凡澄郁,每一次忍不住去找她的時候,腦袋里就回想起卓菲說過的話:你不放手,我一定想法設法毀了她。
江緒渺強忍淚水,語氣顫抖又悲傷:澄澄,你別問了
今天我必須問出來,江緒渺,你到底喜不喜歡我!今天我和霖秋回家,發現兩年前我爸心臟病是裝的。他沒犯病!他和你媽串通好來騙我們的!!!
江緒渺泛紅的目光微怔,瞳仁里的悲傷轉為震驚也就在一秒之間。
眼角的溽熱無聲滑落,接著小聲的嗚咽,又低又隱忍,一把摟住了凡澄郁,撲進了她的懷里。
忽然之間,凡澄郁什么都明白了,不是江緒渺對不起她,不是江緒渺不值得,不是她的錯。
她緊緊擁住江緒渺,雙手圈著她瘦弱的身子。
對不起,對不起,誤會你了。你太傻了。凡澄郁一遍一遍去吻江緒渺眼角的淚,卻怎么都吻不完,她的淚又咸又澀,抽泣的聲音訴盡委屈。凡澄郁鼻頭一酸,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低聲呢喃:你真的好傻,怎么一個人來承擔。
我怎么可能,不喜歡你。說分手我比你更難過更傷心江緒渺一邊抽泣一邊說,可是我有什么辦法,我媽威脅我,說不和你分手還能做出更絕的事來,你知道的,你爸又犯了心臟病,我也選擇兩難。那個時候我在想,繼續和你在一起,讓你背負多的壓力,是不是顯得太自私。
對不起對不起凡澄郁嘴里重復著,一遍又一遍吻著江緒渺的臉頰,我們都被騙了。她的唇熾熱,每落下一次都帶著濃烈的愛意和愧疚。
感受著凡澄郁的吻,江緒渺再也忍不住,主動回應她。
她也去吻她的臉,她的頭發,她的鼻子,她的耳朵,不厭不倦,只深不淺。好像是強烈克制的癮,一寸一點的積壓,最終忍不住釋放貪婪。
就像罌粟,碰了就戒不掉,每一次的戒癮都是徒勞。
你可不可以,抱我緊一點,不然我會以為,我在做夢江緒渺鼻尖貼在凡澄郁的肩膀上,深深吸了一口,是她日思夜想的味道,她緊緊摟住凡澄郁的脖頸,輕聲低語:我好想你,我每天都在想你。
凡澄郁摟緊了她的腰,好像要將她揉進身體里。
她吻著江緒渺的頭發,柔聲道:不是夢,我也想你,我每天都在想你。雖然凡澄郁很不想承認,即便被甩了之后,她其實每一天都想念著江緒渺。
盡管大多數時候都是恨,可她心里清楚,其實是一種越愛越恨的感覺。
江緒渺擦了擦淚,兩眼通紅,卻還是忍不住問道:他們真的騙我們的嗎?
嗯,一個收買了醫生,一個裝病。
那我們是不是可以不分開了江緒渺目光楚楚可憐,凡澄郁看得心疼。原來江緒渺根本不想分手。
嗯,不分手。
那我還是你的女朋友嗎?
噗凡澄郁伸出食指替她揩了淚,反問她:你說呢?
江緒渺別過頭,好像想到了什么,眼里噙著的淚又滑落下來,突然別扭道:可是你都有女朋友了!
噗嗤,那是霖秋的對象!
江緒渺一拳打在凡澄郁的肩膀上,那你不早說!
凡澄郁一把摟住江緒渺,現在不是說了嗎?
江緒渺低頭,埋在凡澄郁的肩頭不再說話了。
凡澄郁問她:我們和好嗎?再也不分開的那種。
江緒渺唇角漾起一抹笑,鼻腔里哼出極輕的一個字:
嗯。
作者有話要說: 〔注〕她也想為她千千萬萬遍這句話,來自于《追風箏的人》,原文是為你,千千萬萬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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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春夏交匯的季節總是容易下雨, 大約九點過后,夜雨密密麻麻傾瀉而下,噼里啪啦拍在玻璃上, 窗戶染上一層白白的霧氣。玻璃外幾道雨線拉長了,帶去了水珠,隱約能看到窗外綠樹的幻影。
凡澄郁走到窗前,立身默看窗外淅淅瀝瀝的世界, 感受著雨水沖刷的力量, 仿佛自己心里郁結也隨之而去, 積壓許久的情緒終于得到釋放。
看了會兒雨,她拉了窗簾, 雨的聲音又小了些。屋子里很安靜,只能聽到浴室花灑流水的聲音。
凡澄郁走床沿邊,仔細觀察房間的布局, 和以前差不了多少,基本上沒變化,一樣的干凈整潔。兩年了,凡澄郁以為再次回來的時候會很陌生,但卻奇妙的沒有這種感覺,仿佛她的離開還是昨天,她對這里的一切還是覺得很熟悉, 這里還是像她的家。
如果不是當初卓菲說的那些話, 她其實是很喜歡和江緒渺住在一起的, 雖然住的時間不長,但回憶卻很濃。
觀察過后,很快她的目光落在枕頭旁,是一件淡藍色的襯衣, 也是兩年前五一和江緒渺去M市的時候,江緒渺為她買的,凡澄郁一眼就認出來了。
凡澄郁拿起那件襯衣,有種微妙的感覺,她好像明白江緒渺為什么要在枕頭旁放一件襯衣,也許睹物思人,以物代人就是這個道理。
仔細想想,這兩年來,江緒渺應該過得也不怎樣,這個家給人的感覺就很冷清,主人應該是比較孤獨的。
好在有一只肥貓陪伴,不然凡澄郁都不知道江緒渺該是怎樣的孤單。
想到這里,凡澄郁心里又是一陣惋惜,她們明明可以又更多時間去填補對方心靈里空缺的東西,卻陰差陽錯分開了兩年。凡澄郁不免心中覺得遺憾,也覺得后怕。若是這個誤會一直持續,那是不是她們就錯過一輩子了?
思到深處,房門被打開,打斷了凡澄郁的思緒。
看到剛洗過澡的江緒渺進來。一件黑色吊帶長裙,將她的身姿襯托得性l感又高挑,剛洗過澡后的她肌膚光滑透白,臉頰帶著一抹紅暈,黑長的秀發上還沾著水珠,白凈骨感的脖頸分外誘人。分明隔著好幾米遠,凡澄郁覺得自己好像已經聞到了她身上那股香甜,頭暈目眩,略帶神幻。
面對凡澄郁的目光,江緒渺瞳仁里滑過一點害羞,她別過頭去,拿了一張毛巾,開始擦頭發。
凡澄郁把她拉到床沿邊上,你坐著,我幫你。她接過江緒渺手上的毛巾,溫柔地替她輕輕擦拭。她細嗅江緒渺發絲散發出來的香味,腦袋里突然想起了果園旁茉莉的清新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