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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白辭想。他儼然還沒明白過來情況。
循著夜蛾正道的目光, 他扭頭,看到身邊的五條悟。五條悟冰藍的眼睛閃爍著莫測的光, 但神色沒有變化。但是, 在少年回頭的這一瞬, 他一秒變包子臉,氣鼓鼓道:所以,你不要再到處惹桃花了, 琉璃!
惹桃花?我哪來的桃花?白辭納悶地想道。
怎么回事?他想要扭頭求助養父, 頭又被五條悟掰了回來。
只準看著我,琉璃。五條悟氣呼呼道。
夜蛾正道無奈地搖搖頭。白辭心中異樣,尚不能理解這情況,但是看著五條悟突然鼓起臉,冰藍眼睛流露出委屈, 整個人可憐巴巴,他忽然覺得好笑。
伸出了一根手指,他輕輕戳了戳這個大人的臉,安慰道:你想太多了,悟。
說著,他豎起那根手指,舉了例:比如剛才,像是村上非墨伏黑惠,或是月泉蒼介,我就沒來得及跟他們打招呼。而原因,是我只在意我們之間的事啊。
他再次戳了戳五條悟的臉,輕輕地,語氣也同樣輕柔:從來,我都只看著你啊,悟。
天、天然撩!
瞬間,夜蛾正道五味陳雜,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的養子居然還有這個屬性。在此之前,五條悟已經看出月泉蒼介伏黑惠二人的戀慕,所以為此吃醋。
而白辭的回應則完美避開這個雷區,可稱為教科書式的哄人案例。
果不其然,五條悟笑了。他抓住少年的那根手指頭,用臉蹭了蹭,如獲至寶。然后,五條悟輕聲地,哄人似地說道:那我們去約會,好不好?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磁性醉人,像平靜水面一陣乍起的風,泛起一圈圈漣漪。
而他冰藍的眼睛,從凝視整個宇宙,到凝視著一個人,眼中映出的身影也蒙著層夢幻似的藍色,整個人宛如處于水天交接處,沒有著落點。
也許是被五條悟的眼睛所蠱惑,白辭險些就要答應,一個好字就在舌尖,尚未吐出來,被夜蛾正道一聲輕咳打斷。
悟,我有話跟你說。
說著這話,夜蛾正道一臉正色。然后,他目光落在白辭身上,重點是落在他被五條悟捉住的那根手指。
在無言的威壓之下,白辭略帶自覺,想要收回手,手指一蜷,被五條悟抓得更緊。
這下,換他們二人眼神交流。
白辭:松手松手,悟。
五條悟:我不我不,琉璃。
然后,二人撲哧一聲,看著彼此同時笑出聲。夜蛾正道又忍不住扶額,看這濃情蜜意的情況,他仿佛是專門拆散感情的惡毒后爹。
笑著,五條悟終于松了手。但抬手摸了摸白辭的臉,道:那你答應我。
少年回想一下,整個事情發展如脫了韁的野馬,令他措手不及。他正要推一遍,看著五條悟委屈兮兮,又不忍耽擱。
兩下猶豫間,他的手機鈴聲響起。
無意掃了一眼,異國來電,正是華生。華生是之前的英國炸彈案聯系他的私人偵探。
在此之前,白辭已經推測出最后炸彈案的位置,正是英國國會大廈,相關信息已經發給了華生。
是有結果了嗎?想到這,白辭手不由抓住手機。
養父夜蛾正道看出他的在意,便道:先去外面接電話吧,琉璃。
答應一聲,白辭看了看五條悟,五條悟委委屈屈地叫了一聲琉璃。他頓感心虛,挪開眼睛不看他,只是說去去就回。
然后,便起身,大步出門,去接了電話。
五條悟抬起的手懸在半空,煩躁地動了動幾根手指,在空中抓了陣寂寞。他收回手。
夜蛾正道調侃道:看來,在琉璃眼里,始終工作第一,你只能排后面。
哎呀校長,何必這樣。五條悟身子向后一倒,雙腿交疊,一條胳膊搭在扶手上,姿勢悠閑。
比之剛才在白辭面前裝委屈,五條悟恢復他大人的模樣,無謂道:難道因為我喜歡琉璃,你就要拆散我們?
前提是,我做得到。夜蛾正道踱步走到五條悟旁邊,一屁股坐在他隔壁的單人沙發上。
也是哦。五條悟閑閑道,手指摸了摸下巴,然后道:對了,一年前的賭約,你輸了。
夜蛾正道神色一動,道:是啊,我輸了。
語氣里感慨頗多。
沉默著,夜蛾正道提起話題:一年前,我說了你能影響很多人,影響整個咒術界。但是在其中,很獨特的那一個,是琉璃。
是啊。五條悟撥了撥頭發,接口說道:你說過,琉璃跟我一樣,同樣可以影響很多人。我們二人之間,像是某種相互傳遞的震蕩,會影響著更多人的命運。
他頓了頓,問:后來,老師你又說了什么?
夜蛾正道是五條悟高專時期的班主任。他還是很了解自己這個學生,知道他不是很樂意提那個話題。
一年前自己做了惡人,現在自己索性再做這個惡人。夜蛾正道搔了搔頭,道:當時我說,你們會相互毀滅,乃至于重蹈覆轍。
五條悟笑了一聲:一年前,你還沒說最后那半句。
那時候,夏油杰的事夜蛾正道低垂著眼,長嘆一聲,繼續說下去,松原子規的事,都很讓我擔心。
一年前,詛咒師夏油杰發動百鬼夜行,轉頭襲擊高專。后被高專學生乙骨憂太重創。
最后,五條悟殺了他。
曾經,夏油杰是咒術高專的學生,也是五條悟唯一的摯友。
在夏油杰殺親證道以后,二人的道路已然不同。
然而,夜蛾正道不能阻止。十年前,他不能阻止自己的學生夏油杰叛逃,墮落成詛咒師;一年前,他不能阻止自己養子的朋友,同為咒術高專學生的松原子規叛逃,墮落為詛咒師。
十年來,這劇情似乎都沒有變,在他身邊這兩個人身上重演。
所以,一年前,夜蛾正道才會說出那樣的話。一是當時的白辭得罪了上層,二是他知道上層的惡毒,如果他們要白辭洗刷對其的罪名,絕對會命令他去殺掉松原子規來證明立場。
最后,他說出那樣的話,只為讓五條悟意識到,白辭彼時的處境已經很是危險。
五條悟顯然明白他的意思。
現在,五條悟想起當時的事,低笑了一聲:那時候,為了保護琉璃,我們兩決定讓他出國一年,徹底離開咒術界。
不過,當時我就跟你打賭了。五條悟說道。
我說過,他總會回來,為我而回來。
夜蛾正道點了點頭,重復剛才的話:我輸了。
他低頭看看自己抵著的十指,道出心聲:其實一年前,我希望他徹底脫離咒術界。最好像八歲那樣。
白辭八歲時,夜蛾正道把他送到衛宮家,托付給好友衛宮切嗣。可是,不到兩三年,衛宮切嗣病重,他不得已把孩子接了回來。
但是,我總想著把這孩子推開。其實,只是讓他沒有安全感。最終,夜蛾正道承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