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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霄剛接過水杯,聽到后半句話,忽然覺得這水有些燙手,他眼簾微抬,幽幽地打量了左染數(shù)秒,心中閃過一絲古怪的念頭:莫非他生氣了?
為什么呢?
因為他一聲不吭,消失大半個月?
所以,他并不是不在意的吧。
這么一想,陸霄的語氣明顯輕快了幾分:我請人給你量身打造了一個劇本,聶夏執(zhí)導,肖晨演男一號,陸一曼演女二號
聶夏國際名導,肖晨老牌影帝,陸一曼金馬影后,這陣容,堪稱豪華。
那我呢?左染聽著覺得有點不對勁。
女主角啊。陸霄理所當然地回答。
左染眉梢微微一挑:你認真的?
室內(nèi)明暖色的燈光照耀下,他握著玻璃杯的手指根根蔥白纖細,連喝水的動作都分外賞心悅目,被檸檬水沾濕的唇瓣微紅水潤,看上去尤為可口。
陸霄眸光微動,低頭抿了口檸檬水,有點酸。
當然是認真的。
他放下杯子,雙手十指交叉,擱在桌前,面上一派淡然地打量著左染,繼續(xù)說:那婷萱的戲份拍完了,你有什么想法?
左染直視他的目光,略一思考后,陷入了沉默。
這段時間拍攝下來,他已經(jīng)明顯意識到,自己的演技有哪里不足。
那也是他上輩子下意識避開的部分。
劇本呢?左染有些動搖了。
陸霄:于藍還在寫。
左染:!
于藍這個名字,他聽說過,這個世界里名聲最響亮的一個金牌編劇,她寫的劇本,要么是沖著拿獎去的,要么票房大爆,當然她也是業(yè)內(nèi)最難請的編劇,不差錢,基本不接受私人訂制這種服務。
你是怎么說服她的?左染好奇。
陸霄若無其事地笑了笑:其實也沒什么,就是在她家院子種了半個月的菜,順便除除草、施施肥、澆澆水,外加遛狗、鏟貓砂。
你左染鼻子一酸,金牌編劇于藍家的院子,差不多有五百平米,全部用來種菜養(yǎng)花,這件事,他在網(wǎng)上看到過報道。
所以,在那部電影正式開拍前,你能不能幫我個忙?陸霄話鋒一轉,神色嚴肅了幾分,《偶像訓練營》這檔直播綜藝,由陸氏傳媒、橙子影視聯(lián)合出品,公司原本選定的六名新人,其中一人因為車禍住院了,現(xiàn)在名額空出來一個
你想讓我補那個空缺?左染一下子就聽懂了,《仙劫》這邊的戲份頂多三天就能拍完,于藍在劇本創(chuàng)作方面也是出了名的慢工出細活,沒個三五月是不會有消息的。
看在陸霄那么有誠意的份上,作為合伙人,就當是為了公司,他幫點忙也不是什么大事。
陸霄解釋:這檔綜藝是淘汰制的,首輪三十人參賽,每輪淘汰四人,最終六人成團,你去湊個數(shù)就行。
什么時候開播?我需要做什么準備工作?左染對湊個數(shù)這個說法不予置評,打開手機搜了一下《偶像訓練營》,一分鐘后
女團?
之前陸霄孜孜不倦地想要他去參加的那個女團,難道就是《偶像訓練營》?
啊對。陸霄微笑,笑得像只狐貍一樣狡黠。
《仙劫》劇組,左染正在拍攝臨晨仙人最后一場戲。
女主路星辰因特殊血脈覺醒,容貌發(fā)生異變,形同入魔,適逢仙門七大宗接連出現(xiàn)命案,疑似魔族所為,種種機緣巧合加有人栽贓構陷的情況下,路星辰被迫踏上逃亡之路。
此時,宿云蔚被調虎離山,路星辰孤立無援,遭遇七大宗門圍攻,身負重傷,想解釋,沒有一個人愿意相信她,正是絕望之際,臨晨仙人及時趕到。
這一場戲的拍攝難度稍大,群演眾多,又是打斗戲。
導演這邊都已經(jīng)做好了至少NG兩次的準備,左染的表現(xiàn)卻再一次讓他驚喜了。
從天而降的臨晨仙人雙手抱琴,以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擋在了路星辰面前,他依舊是那一身纖塵不染的白衣,清冷孤絕的背影,即便是一言不發(fā)地站在,都讓那些仙門中人忌憚三分。
臨晨仙人,你若真要與那妖女為伍,便是與仙門七大宗為敵,望你三思而后行。一位年長者勸說。
臨晨仙人神色淡然:路星辰是我徒兒,誰欺負她,便是與我為敵,亦望爾等三思。
路星辰早已入魔,殘害我仙門中人,手段殘忍惡毒,不殺不足以平民憤!另一人高聲喊道。
臨晨仙人轉頭,看向說話那人:你親眼見她殺人?若是沒有,便向她道歉。
少跟他廢話,他是妖女的師父,定然會包庇妖女!
大家不要慌,臨晨之前為了救那妖女已經(jīng)身負重傷,他只是在硬撐,大家一起上!人群中有人憤憤不平。
原本畏縮不前的眾人紛紛握緊了手里的兵刃。
那便一起上吧。臨晨仙人席地而坐,伏羲琴擱在腿上,一曲充滿肅殺之氣的《廣陵散》奏響。
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琴音擾人心智,周圍眾人前一刻還在誓要斬殺妖女,下一瞬,已然陷入了內(nèi)心最深的恐懼,自相殘殺起來。
這也是臨晨仙人的琴音最可怕的一點,鮮有人心如明鏡,澄澈透亮,心中有雜念的人都逃不過琴音的控制。
師父!路星辰捂著胸口的傷,支撐著站起身,跪坐在他身側,面色蒼白無血,不要再彈了,你的傷還沒痊愈。
無礙。臨晨仙人額頭已經(jīng)明顯滲出了細密的汗水,琴音作為攻擊性傷害的時候,消耗的是他的靈力,透支的是他的生命。
他不會告訴徒弟,他來這一趟有多艱難,容沅差點跟他絕交,因為他這個病人太不配合。他也不會告訴徒弟,他其實早有心理準備,他剩下的時日無多了,這大概是他最后一次來救她。
師父!快停下!路星辰眼淚奪眶而出,臉上的赤色魔紋逐漸減淡。
容沅到了以后,跟他回神醫(yī)谷。臨晨仙人淡淡一笑,俊逸出塵的臉美好的仿若一幅畫,這也是他留給路星辰最后的記憶。
伴隨著《廣陵散》感慨激昂的旋律,一曲逐漸接近尾聲之際,一股澎湃浩渺的靈力從臨晨仙人周身爆發(fā),朝著四周擴散開去。
所有人都被這股力量震暈了過去。
浩瀚天地間,只剩下一人一琴。
半晌,有一道頎長人影御劍而來,落在了他面前,是容沅,神醫(yī)谷的谷主,醫(yī)死人藥白骨,卻唯獨救不了他。
你來了啊。臨晨仙人仰頭,面帶微笑,笑容平和。
容沅居高臨下地望著他:我來給你收尸。
臨晨仙人頷首:尸體歸你,金丹換給星辰,麻煩你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