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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震驚之余,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暗自揣測:如果換做是他們自己,剛才那一場戲,能否表現(xiàn)的跟左染一樣出色?
離鏡變臉更翻書一樣快,情緒過渡又完美自然,出場最初,她的心思完全寫在臉上,連掩飾都沒學會,直至后來,當她學會了隱藏自己的真實情緒,觀眾的第一感受不是欣慰,反而是心疼。
這個角色看似簡單,實則需要很討喜的觀眾緣,左染做得很出色,不只是因為那張臉足夠漂亮,更因為他的眼神、情緒都精準地牽動著旁觀者的心。
仿佛擁有天生的魔力,讓人不由自主地入戲。
想明白了的人發(fā)出一聲無奈的嘆息,捫心自問,他們辦不到。
眼前這個才二十出頭的新人,比他們年輕,比他們有背景,還比他們有天賦,除了羨慕和感慨之外,眾人心底還隱約生出一股強烈的斗志:條件比他們優(yōu)越的人都那么努力,再咸魚下去,就真的要被浪頭拍死在沙灘上了。
如此一來,全劇組的演員們一個個卯足了勁,你追我趕,碰上自己沒法解決的難題,就主動跟搭戲的演員探討,跟前輩請教。
有了充足的準備,之后的拍攝效率逐漸提升,NG的次數(shù)也大幅度降低。
頭一次沒在劇組暴跳如雷的聶導:左染這家伙,真是個神奇物種。
他當初覺得左染不適合演離鏡還有一個私人的原因:起點太高,習慣了順風順水,從未遭遇過挫折的人,一旦有一天意外降臨,很有可能一蹶不振。
在他看來,左染的星途之路實在是太順暢了,《仙劫》里演技可圈可點,一個反串角色演得不錯,另一個女二號也就那樣,作為新人,已經(jīng)十分不易。
若是《雙生花》票房爆冷,輿論和媒體只會將矛頭直指女一號的扮演者,各路口誅筆伐,認定一個新人挑不起票房重擔,害得一眾大咖受到牽連。
現(xiàn)實便是如此殘酷。
聶導舉起擴音器,嘴角揚起一絲淡淡的弧度:a或許,這家伙真的不一般。
《雙生花》原定三個月的拍攝時間,實際比預期提前三天殺青了。
一直處于神經(jīng)緊繃狀態(tài)的眾人,到了殺青宴上,徹底放開了,三杯啤酒下肚,幾個酒量淺的家伙居然不怕死地捧著酒杯湊到了聶夏面前。
聶導,感謝你過去三個月里沒少罵我,我好像開竅了不少!
聶導,咱們合個影吧?一直沒敢大聲跟你說話,因為你看上去好兇,嗝
熱鬧喧囂中,酒香和菜香交織成一片,觥籌交錯間,人群三三兩兩一堆,已經(jīng)開始拉起了家常。
左染安靜地坐在角落里,低頭吃菜,時不時有人過來跟他碰杯,有感謝他之前幫忙對戲的,也有借著家里有親戚是他粉絲的名義來要簽名的,他一一應了。
直至后來,肖晨和陸一曼一左一右地坐到了他旁邊,其他人也漸漸歇了攀交情的心思。
這圈子里的,個個都是人精。肖影帝坐在他旁邊,似漫不經(jīng)心地笑了笑,低聲道,染染,你姐說你不善交際,我算是看出來了。
要簽名,他都簽,要合影,他也點頭了,不過好在他還算機智,拉著幾個人一起拍的合照。
啊。左染無辜地眨眨眼,不善交際什么的,他淡淡一笑,沒否認,也沒解釋。
染染這性子啊,是把心思都花在了研究如何演戲上面了吧。陸一曼掩嘴笑了笑,三個月接觸下來,她愈發(fā)覺得左染演技驚人,如果說一開始的那場戲,尚有些許瑕疵的話,之后每一天,他都在飛速的進步。
至少以她的眼光來看,后期左染的表現(xiàn),她已經(jīng)挑不出毛病來,有時候甚至產(chǎn)生意外的驚喜,類似于:哇,原來這里還可以這么處理,簡直完美!
難怪公司愿意捧她。
陸一曼淡淡地思索著,暗自慶幸,她早就把那個挑唆她的助理辭退了,事后,她的經(jīng)紀人花了些時間才查出來,那家伙原先在魅光娛樂待過,后來因為不明原因辭職了。
殺青后,有什么打算呢,染染?陸一曼隨口一問。
左染想了想,回答:去旅游吧。
先前在《明星對抗賽》上抽到的三亞豪華七日游雙人行套票,差不多該派上用處了。
聞言,陸一曼和肖晨臉上均閃過一絲驚訝:憑選秀出道不到一年的新人,不積極在觀眾面前刷存在感,反而跑去旅游?嗯?這也太佛系了吧!
但仔細一想,過去三個月里,左染的微博營業(yè)次數(shù),幾乎可以跟常年讓微博長草的肖影帝有的一拼,后者底蘊深厚,粉絲基礎強大,有作品加持,加上長年累月基本就是這么個咸魚的狀態(tài),他的粉絲們也基本都習慣了。
左染居然也這么佛
陸一曼驚奇地眨眨眼,沒忍住,好奇詢問:染染,你一點兒都不著急嗎?沒有通告,就沒有曝光度,粉絲其實是個很健忘的群體,你一段時間不露面,他們可能就爬墻了
尤其是選秀節(jié)目出道的新人,粉絲的狂熱期一過,就會愛上其他的小哥哥、小姐姐,忠實粉到底有多少,就不是一概而論的事情了。
也不是不急,暫時還沒遇到一眼相中的劇本。左染莞爾,像《雙生花》這種私人訂制劇本,或許不一定能完全符合觀眾的審美,但足以吸引他,他就會排除萬難接下。
有點任性了哦。陸一曼輕笑,也有些情不自禁地羨慕。
殺青宴結束后,眾人紛紛道別,各自轉頭回家。
左染臨走前,被聶夏叫住了,這還是聶導第一次私下里找他談話。
安靜的包廂里,冷白光照亮了一隅,撒在聶夏臉上,顯得他面無表情的模樣看上去尤為兇神惡煞。
左染走到他對面的位置坐下后,一臉乖巧地打了聲招呼。
聶夏抬頭,目光犀利地審視著他:你身份證上,也是女的?
左染猛然一怔,聶導知道了?他什么時候漏的餡?
我有個學醫(yī)的朋友,他一眼就看出了你的骨架比例不對,跟我說了一些可疑的點,事后我觀察了一下,發(fā)現(xiàn)你身上疑點重重。聶夏點燃一支煙,夾在指間,任由輕煙彌漫,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你跟劇組其他演員,不論男女都刻意保持著距離,從來不上公用洗手間
他一條條列舉出來,左染眉眼微垂,其實男扮女裝這方面,他做的并不夠好,聰明人能瞧出破綻,沒什么好意外的。
先前是因為世界意識干擾的緣故,才使得他身邊的所有人,都意外堅定地將他當成女性。
而現(xiàn)在,世界意識的約束力,已然在逐漸消失。
所以,你能回答我剛才的問題嗎,左染?聶夏眉心微蹙。
這是我的身份證。左染從錢包里取出證件,性別那一欄,清楚地寫著:女。
聶夏:就尼瑪離譜。
因為一些無法言說的原因,恕我不能再做解釋。左染對他做了個歉意的表情。
聶夏將煙掐滅,捏著左染的身份證仔細瞧了又瞧,最后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這是你自己的事情,原因是什么,我不會過問,但你是聰明人,作為一個公眾人物,你該知道,有朝一日真相曝光后,你將面臨什么
多謝聶導提醒。左染微微一笑,站起身,朝他鞠了一躬。
離開包廂后,前往停車位的路上,左染給陸霄發(fā)了條消息:即將歸程,約嗎?
陸霄秒回:約!
后面還跟了個貍花貓賣萌的自制表情包。
看到圖片上用好奇大眼睛盯著鏡頭,臉頰上p了兩團紅暈的小貍,左染眉眼微彎,雖然他還是沒法確定,這只貍花貓跟師父身邊出現(xiàn)的那只,究竟是不是同一只,但毫無疑問:小貍很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