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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丹……我還當真不識得,十三種一品仙草和五種一品仙花煉成的……恕在下不才,從方子推測的話,我覺得你問張凌道友比較合適。”他先拜訪的是一名名叫何清的賞金客,看到他拿出來的丹,對方如此建議道。
“要不,你把這丹賣給我一顆?呵呵,不用用收購價賣給我,翻一倍,我剛做了個大單,正好想買些東西,這不知名的丹我倒是很感興趣……”對方緊接著道。
馬弢便趕緊將丹收了起來——不是怕對方搶,卻是怕對方硬買,他知道:何清是劍修,且是一名不愿太依賴外力的苦修系修士,能說出買丹的話,定是怕他買虧了損失太大。
“別,我還指著這丹翻身呢!”馬弢笑著道:“那我就再去問問張凌道友。”
說起來,張凌還是他介紹給何清的,他先認識的張凌,然后認識的何清,將兩人介紹認識后,卻是為了方便何清采到值錢材料后直接賣與張凌,又或者是請張凌代為煉丹,兩個人如此一來甚是省事,只是——他這里倒是也沒事了。
當然,作為他的朋友,這兩人時不時還是會賣些材料丹丸給他。
聽說他還沒去張凌那兒,何清索性和他一起過去找對方了。
他們兩個如今都租住在邕村中,倒也方便,而馬弢之所以先來找他,卻是因為他家距離更近而已。
張凌家距離他這里當真不遠,沒走幾步就到了,他們過去的時候,張凌恰好在家,還沒工作,卻是在喝酒。
聽聞二人的來意,張凌當即放下酒杯,又拿了兩個杯子給兩位友人,自己則拿起丹看起來。
連問帶嗅,他著實看了好長時間,然而——“真是抱歉,我也看不出來這丹的來路,從方子上也推不出來。”
馬弢便悶悶道:“也是我沖動了,說來也怪,現在想到我收丹時候的樣子,簡直和鬼上頭一般,平日我慣不會如此沖動的,你都不知道的話,我大概真的收了不怎么樣的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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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凌如今可是各大拍賣會都奉為上賓的煉丹師,不但為各個拍賣會供丹,平日還會幫拍賣行掌掌眼,品評一下收到的丹,馬弢之所以當時硬氣沒找自己那上峰掌眼,也是仰仗自己有這幾位如今混得不錯的好友,尤其是張凌。
聽到他言語中的悔意,張凌卻道:“我倒覺得你搞不好是收到了不錯的丹,我可是《丹譜》上所有丹都見過聞過的人了,雖然不都會煉吧,你這丹連我都不認得,正說明它根本不再《丹譜》之中,而不在《丹譜》之中的丹,卻是有相當一部分是秘方的。”
只是沒價值的秘方也是秘方——思及此,張凌卻又有些為好友擔心。
“你是知道我的,我之所以來這拍賣會煉丹,正是為了見識各種丹,如今你手上的丹對我來說是全新的方子,不如你忍痛割愛,把它賣給我?”張凌笑了笑,也說了和何清一樣的話來。
馬弢卻是被他逗笑了:“你們一個兩個居然都……”
“別擋我財路啊,這丹我可不能賣給你。”知道這是好友擔心自己,馬弢不肯讓朋友吃虧,用同樣的理由拒絕了張凌。
接下來,張凌也加入了他們,跟著馬弢又拜訪了兩人——不是陌生人,他們也認識的,有的是馬弢介紹他們認識的,有的卻是他們介紹給馬弢的。
雖然到最后都沒有一人認識這丹,然而大家難得湊在一起,最后索性也沒散,最后那人住在穹村,穹村的溫泉水極好,他們便約著去一家溫泉酒莊喝了酒泡了溫泉,在住在穹村的友人的建議下,他們還到一家名叫“淘寶坊”的鋪子買了最時興的熏香、毛巾……又在這些小物的輔助下用最時興的方式泡了回溫泉,最后何清等人直接醉睡在了溫泉酒莊中,而馬弢卻沒有。
安置好幾位朋友,馬弢又到淘寶坊買了些香薰、毛巾和浴袍,不是給自己,卻是給自家娘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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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已經是他的習慣了,從兩人初在一起時就這樣,無論去到哪里,但凡覺得有什么東西不錯,又或者只是有特色而已,就給自家娘子帶一份。
如今他就覺得這香薰不錯,只是這鋪子里的伙計口才實在好,聽聞他是給他娘子買東西,將他大夸特夸了一番之后,卻是又推薦了好些東西給他。
“女子不同于男子,當然,如今咱這修仙界的男修士其實也講究得很,光是香薰毛巾可是不夠的,他們還喜歡咱鋪子里的潤膚膏,咱鋪子里的潤膚膏極好用的,養顏美容,長期用下來,可以延緩衰老,舒展皺紋……當然,這些功能咱們修士都用不上,可是不說這些,光是聞聞味道也是極好呀!這香薰只能在泡溫泉的時候聞到,可是身上一擦這潤膚霜,香味可以存一天!簡直就像一直在香薰一樣嘛!”
被對方的好口才忽悠的天花亂墜,馬弢索性把她推薦的東西又都買了一份。
哪怕這是他最后的錢了。
再過苦日子之前,他還是想給他家娘子買些東西。
于是,馬弢回去的時候便是笑瞇瞇的,一看娘子出來,便將儲物袋拿給她,將里頭的東西一件一件拿出來,還溫聲為她介紹里頭的各種東西——馬弢的娘子將東西一一接過來,對于馬弢的各種介紹仔細聽了,然后在他介紹完全部物品后問他吃飯沒,洗澡沒,聽他已是吃過洗過澡,這才去了后廚,半晌端了碗醒酒茶給他吃。
接下來她也沒走,丈夫坐著吃茶,她就在旁邊的椅子上翻看她帶過來的禮物,對于丈夫每每回家帶來的東西,她向來是這樣,只要是他給自己的,那便都是好東西,她都認真收著。
這一幕,聽起來很和諧。
然而——看起來就不那么和諧了。
前面說了,馬弢看起來是一名團圓臉的年輕男子,可是馬弢的娘子卻不,光看外表,她已是一名老婦了!白發蒼蒼,臉上滿是皺紋,若不是馬弢一口一個娘子的叫著,說他是馬弢的曾祖母怕是都有人信的。
這就是修士和凡人結合的一個缺點。
馬弢是修仙者,他的妻子卻只是一介凡人,身上一點仙根也沒有,哪怕馬弢這些年的積蓄全都為她買了各種延長壽命的丹丸,然而容顏的衰老卻是阻止不了的,她如今已然是一名老者。
“這潤膚膏我見隔壁蓉嫂子用過,她說著膏極好用的。”她翻看著手里的潤膚膏道。
“那你怎么不買?榮嫂子是個愛美之人,她說好用的東西一定是好用的,你該早買了才是。”馬弢也笑著對妻子道。
馬弢之妻便抿嘴笑,看她這樣子,馬弢臉上的笑容便更大:“行,我知道了,你這是等我買來給你當禮物呢!”
“是我對不住夫人,這么好的潤膚膏都沒早點給夫人買回來。”他說著,還像模像樣的站起來,朝老婦鞠了個躬,卻是凡間的書生禮節,一如兩人年少時初見的模樣。
看丈夫如此,馬弢之妻嘴邊的笑容便更深。
夫妻兩人又聊了一會兒,馬弢困了,便被妻子攙著進了臥室。
夫妻兩人像平日一樣并排躺了好半天,馬弢那邊呼吸逐漸平穩,隔壁他娘子那邊卻是呼吸輕輕,和之前沒什么變化,仔細一看,卻是那年邁的娘子睜著一雙眼睛直勾勾盯著屋頂,還沒睡呢!
給丈夫拉了拉被子,老婦人下了床,在旁邊丈夫脫下來的衣裳里翻了翻,沒多久便翻出了那兩個丹丸來。
這今天被那些人提了無數次的丹丸。
他們這條街上鄰里鄰居住的都是熟人,都是同一家拍賣行當差之人的家眷,白天男人們上差了之后,家里剩下的便是馬弢同僚的娘子們。
哪怕自己是這些娘子們唯一一名沒有仙根的凡人,哪怕自己是這些人中看起來唯一一名老婦,可是她自始至終大大方方的,完全沒有因為自己的年齡感而閉門不開,與周圍人不來往。
深知職場內眷的作用,哪怕不能給丈夫做助力,她起碼不能給丈夫拖后腿,于是,每日與隔壁鄰人往來,她一向落落大方,自在得很,因著她這份自在,別說,好些一開始瞧不上她的人如今都和她處的不錯了,包括隔壁那個愛美的榮嫂子,然而耐不住還有一些看不上她的,比如下午跑到她家說道的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