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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雪家的杏郎送了她一雙筷子——用它自己身上脫落掉的最直的兩根枝條做的;杜英家的杏郎送了她一根簪子——用的也是它自己身上掉下來的樹枝;杏花兒家的杏郎送的則更高端一些——它送的居然是一雙鞋墊!原料依舊來源于它自己,是它掉的樹葉……的梗!杜楠知道好些杏郎都有收集自己身上脫落的樹枝的習慣,卻沒想到有杏郎居然收集的更細致,連自己身上掉的葉子的梗都收集下來了!還把那些梗變成了鞋墊!
這就有點技術了——看著那雙鞋墊,不僅杜楠目瞪口呆了,其他杏郎的反應也沒好多少,仔細想想,這并不是平白變出來的,每當其他杏郎陪著自家孩子滿地跑/爬的時候,杏花兒娃娃總在睡覺,偶爾吃東西,他家杏郎往往只能等在席子上,等待的功夫它好像總在編什么東西,之前杜楠還沒怎么注意,現在想來,這是在發展手工藝技能啊!
如果說之前杏郎們在杜楠心里只是一種很神奇的植物保姆的話,那現在,他對它們有了新的認知。
它們……已經應該被稱為“他們”了。
他們有自己的情感——被欺負了會傷心會難過;被人救了會感激——會想要感謝對方;他們有自己的想法——比如考慮送什么禮物……
還會煩惱。
比如,杜楠發現自家的小杏郎最近就很煩惱。
只剩下他沒有送禮物了。
作為杏郎里最小的一根,他無論體型、技能還是想法都是最稚嫩的,他甚至連收集自己脫落的枝條都不知道。
拍拍自己的玩具箱,將自己的玩具撥拉到一半,空出另一半的位置,杜楠朝自家杏郎“啊啊”了兩聲。
以后這里給你存枝條用——他對自家杏郎道。
小杏郎有點高興地點點頭,半晌枝條又都無精打采的垂下來:可是他現在沒有原料、沒法做禮物怎么辦?
他還用力抖了抖身體,想要看看能不能抖下一兩根不牢靠的枝條下來。
然而,他的枝條非常牢靠,愣是一根也沒有脫落。
原來不脫發也有煩惱——杜楠同情地想。
他本想用其他東西給杏郎,當做他的禮物送給對方,可是小杏郎堅決不同意。
杏郎們有杏郎們的堅持,那些不是他們的財產,他們不能拿主家的財產送禮。
可是你們也沒有工資啊……杜楠無奈地看著自家的小杏郎。
他看著他一直耷拉著頭,沒送禮的日子每多一天,代表頭的枝條就越低一點。
直到有一天,他脫發……不,脫落了一根枝條。
那天一大早,小杏郎就把杜楠戳醒了,這也是他第一次在杜楠睡醒前戳醒他,只為分享自己的喜悅。
揉著眼睛,杜楠睡眼朦朧地看向小杏郎枝手上捏著的一根小樹枝。
呃……真的很小,也就三厘米吧,粗度……不仔細看根本看不見啊……
“頭發”堅韌到這種程度,也是很厲害的啊……杜楠心里道,手上卻怕小杏郎難過,拼命鼓著掌。
不過,興奮了不到一分鐘,小杏郎自己也發現這點了。
這么小的一根小木枝,又能做什么呢?
直到杜楠往旁邊一看,看到了他爸的繡花針。
于是,杜楠家的小杏郎終于送出了自己用自己枝條做的禮物——一根木質的繡花針。
第15章 艱難的拐誘
總之,他們就這么莫名其妙混在一起了。
每天從早上開始就待在一起,中午她送他們回去吃飯,然后下午他們再跑過去找她,直到晚飯的時候分離。
杜楠都搞不懂自己到底是去監視人的、還是去找人玩的了。
不過管他呢!
反正大牛他們每天都高高興興的,而那個人……看起來也挺開心的。
杜楠還是不知道她如今幾歲←沒辦法,根本沒法溝通嘛,不過怎么也得七八歲了吧?按理說這么大的孩子正是不耐煩和他們這種小豆丁玩的時候,他是獨生子沒錯,可是大牛他們上頭可都是至少有一個兄弟姐妹的,可是有又有什么用,那么大的孩子更愿意和擁有相同運動能力的同齡孩子玩,才不會理會他們。
那個人卻完全不同,他對他們簡直有百分之一百的耐心,會耐心等著他們,還會給他們講解路邊遇到的各種東西,一株植物,一條魚……不過后來杜楠也依稀覺出來了:這不僅僅是耐心,更是分享。
那個人平時根本沒有可以說話的人,所以能碰到這么一群愿意聽他講話的人,他難得有了和人分享的機會。
也是,畢竟,那人如今也是個小孩子。
這么想的話,杜楠心中的責任感忽然更大了:怎么看那人也沒有之前的記憶,這樣算起來的話,論內芯兒,他才是這么一大群人里最大的,他不僅得看好大牛他們,還得看好這人。
于是,他對這人也就更有耐心了些,具體表現就是其他娃娃坐不住開始在他介紹的時候到處亂爬亂走的時候,他堅定地坐在原地做一個最好的聽眾,而當那個人跑遠了、半天還沒回來的時候,他還得適時嚎幾聲,好把那人叫回來。
畢竟這后山還是挺危險的,那個人是風箏的話,他就得當牽線的人,風箏飛太遠的話,他就得把線收緊一些。
對于杜楠來說,如今就是每天要看的娃又多了一個。
可惜被他看的娃似乎沒這么想。
“肚腩看著個子最大,原來膽子這么小啊。”看著自己一回來杜楠就停止了干嚎,那人笑著,然后用手指輕輕刮了刮眼前的臉蛋。
于是,原本就黑的小臉蛋瞬間更黑了。
這叫什么?為了看娃把自己的名聲都搭進去了!你才膽小!你全家都膽小!
一肚子牢騷傾吐不出來,杜楠只能坐在席子上生悶氣,等到那人再次遞新吃食過來的時候,他就索性化悲憤為食欲,努力吃吃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