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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陌容拱拱手,說的是虛偽的奉承,但蕭晚再遇前世被自己害死的二皇女時,心中愧疚更甚,嘴上客氣地說:“太女殿下,二殿下,感謝你們參加民女的婚禮。請——”
蕭晚手一伸,禮貌恭敬的舉動讓兩位皇女一時有些錯愕,紛紛望了一眼比往日神情淡然、氣質高雅的蕭晚,心中猜測娶夫莫不真能改變一個人的性格?
一旁的青衣少女,目光微微一閃,故意撅著唇,促狹地說:“子淵,你光顧著和大皇姐和二皇姐說話,竟把我這個好友給忘了~哎,虧我還準備了一份大禮呢~”
伸手的動作一僵,斑駁的樹影倒映在蕭晚略顯蒼白的臉上,一種強烈扭曲的憎恨從心底里迸發出來,過度緊握而僵硬的手指緩緩在大紅的袖中緊握。
大禮,還真是給了我一份好大的禮啊!
蕭晚深呼吸了好幾口氣,在對上眼前笑面如花的楚慕青時,深深為她的心機所折服。
“子青,我怎么會忘了你呢~這些年來,可是你幫我出了好多主意,幫我成功追到了舒墨!”蕭晚豪爽地上前,強烈地控制住自己殺人的沖動,高興地拍了拍楚慕青的肩,笑得一場燦爛,“這等恩情我沒齒難忘,還準備什么禮呢!你可是我的大恩人啊!十八個蹄髈可等著你呢~”
楚慕青是宮中的小侍所生,從小不受女皇的寵愛和關心。她本人好似對政事完全不感興趣,天天游手好閑著。一年半前,她和京城第一紈绔之女蕭晚一見如故,成為了至交好友。
只是楚慕青表面天真浪漫,內心卻早已被黑暗的宮廷腐蝕的一干二凈。為了在宮中生存,她從小很會看人臉色,蕭晚詭異的神情,分毫不落地落進了她眼里。那一瞬間,她的心不安地跳動了下,可很快,在看見蕭晚親昵地拍她肩膀,和往日一樣一副好姐妹的樣子,她的心稍稍放松了下來,微笑地開口:“好啊,子淵請客,我定當不醉不歸!”
就在兩人客套地寒暄時,蕭府門口噼里啪啦一陣鞭炮齊鳴,緊接著,人群一陣騷動。蕭晚抬眼望去,只見一頂紅色的喜轎緩緩落在門口,媒公笑逐顏開地走到蕭晚面前,催促著木訥不動的蕭晚:“蕭小姐,是時候踢開轎門將夫郎接出來了~”
前世,蕭晚不等媒公開口,早已急巴巴地踢開了轎門,一臉激動欣喜地將季舒墨接出,恨不得昭告全天下,她蕭晚成功迎娶上了季舒墨。
可現在,蕭晚卻深深地糾結了。
原想當眾丟給季舒墨一紙休書,讓他丟臉地遠轎返回,淪為京城笑柄。可今兒來蕭府的達官權貴太多了,弄不好,不僅沒讓名滿京城的季舒墨丟臉,自己這個聲名狼藉的紈绔子弟反而被扣上始亂終棄的渣女之名。母親會因為她的沖動之舉在官僚面前抬不起頭來,蕭家的名聲也會一落千丈。
最重要的是,蕭晚再遇了楚慕青,意識到了一件至關重要的事情。
有著前世記憶的她,能清楚地預知未來,若是今朝她未娶季舒墨,所有的未來都將從這一天改變。
萬一楚慕青又出其他損招陷害蕭家,又利用蕭家其他的人……她根本防不勝防!
對未來了如指掌,才是她最佳的利器!
所以,未將楚慕青引入自己設的局前,不如先將季舒墨娶進門。
一是現在就放他回去,實在是太便宜他了!留他在身邊,可以暗中好好地折磨一番。二能麻痹楚慕青讓她以為自己仍沉浸美色而掉以輕心,三能順著季舒墨這條線掌握楚慕青栽贓的證據,必要時將他們倆人贓俱獲,自食其果!
心中開始布局的蕭晚,不斷地為自己鼓勁著:微笑!蕭晚,你要微笑!絕不能讓任何人看出你心中的恨意!
蕭晚快步朝著喜轎走去,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急不可待地樣子讓眾人一陣起哄。她抬起紅色的長靴,輕輕踢了踢轎門,目光一瞬不瞬地望著轎中的動靜。
清風輕輕吹起珠簾,一只如同白玉般修長柔美的手指緩緩而優雅地伸出。手指輕輕掀起珠簾,半露出一張如詩如畫的側臉,蕭晚的心克制不住地一跳,在對上那雙清冷淡泊的眸子時,心中的那根弦怦然崩斷,發出了低啞的顫音。
她以為自己在看到季舒墨時,能瀟灑一笑,結果她低估了自己三年的感情。光是望著季舒墨緩緩掀開轎簾,她的心就撲通撲通亂跳著,臉上的笑容幾乎掛不下去。
因為愛,所以恨,所以不甘,所以不舍……所以,格外的痛苦……
這一世,她必須要斬斷這絲不該有的感情!要好好地守護蕭家!
大紅喜袍輕舞飛揚,蕭晚身姿俊挺,沒有往日奢靡的紈绔氣質,反而有股難以訴說的堅韌。這樣正裝貌美的蕭晚,讓緩緩撩起轎簾的季舒墨一怔,有絲奇怪的恍惚。
“舒墨。”蕭晚溫柔一笑,眸光柔情似水。她輕輕地伸出自己瑩潤的手指,牽起了季舒墨白皙修長的右手,在他小小的抵觸下 ,與他十指相扣地將他從喜轎中緩緩牽了出來。
十七歲的季舒墨是京城最美的一朵嬌花,三歲成詩,五歲作詞,琴棋書畫無一不精,乃是京城有名的第一公子,多少女子夢寐以求的最佳正君。
這等才貌雙全的男子最終卻被一個紈绔女娶回了家,讓不少女子心中哀嘆:若是自己有蕭晚一半的厚臉皮,說不準能將季大才子娶回家了呢!
蕭晚追了季舒墨整整三年,連蕭晚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她一個喜好調-戲美男,愛逛小倌樓的紈绔女卻在遇到季舒墨后,一見傾心,竟當眾發誓非季舒墨不娶,還努力刻苦地追了整整三年,甚至略用了一些手段,讓季舒墨被迫嫁給了自己!
在眾人都認為蕭晚配不上季舒墨時,她故意轟轟烈烈地辦了一場盛大的婚禮,甚至暗暗發誓,一生一世只對季舒墨好!
那時的自己異常天真地以為,自己的誠心終有一天會打動季舒墨。
前世的記憶如潮水般在腦海中翻滾著,蕭晚壓抑住自己心中的苦悶,深呼吸了好幾口氣,才忍住自己不掐斷季舒墨右手的沖動。
被她小心牽著的少年穿著一襲大紅衣袍,原本清雅精致的容貌,在盛裝打扮下,有著一絲別樣的嫵媚。在走出轎門的那一霎那,幾乎驚艷了在場的眾人。
他眼瞼微抬,目光不期然地對上了人群里那抹青色人影,見她緊緊凝視著自己,有些抵觸地想抽出與蕭晚十指相握的手。
他這樣的小舉動自然落進了時刻關注他的蕭晚眼中。前世,蕭晚以為季舒墨臉皮薄、害羞,如今瞧著,恐怕是不愿意她多碰吧。
而以前,只要季舒墨不愿,她絕不會強求,可現在……
呵!你不是喜歡楚慕青么,你不是為了她不惜嫁給我利用我嗎!如今矯情個屁!
“舒墨,你這一路過來,身子有些虛。不如我背著你跨火盆吧……”柔情似水的目光凝視著季舒墨,在他還沒開口拒絕時,蕭晚已經一把將他抱在懷里,深切演繹出一位疼愛夫郎的好妻主,惹來四周一片起哄和叫好。
蕭晚的親熱讓季舒墨的身子一瞬間僵硬了起來,蕭晚感受到他在她懷里的輕顫和隱隱的抗拒,甚至于目光驚慌又小心翼翼地望向了人群里一臉陰霾的楚慕青,她的心情忽然舒暢了起來,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她抱著季舒墨小心翼翼地跨過火盆,卻沒有立刻放下他,而是抱著他向著大堂直接走去。季舒墨蹙了蹙眉,想掙脫蕭晚的懷抱,卻又礙著圍觀的人群,只能小聲得對蕭晚說:“放我下來……”
放你下來和楚慕青眉來眼去?真當我蕭晚是眼瞎不成!
蕭晚心中冷哼了一聲,抱著季舒墨的身子惡趣味地抖了抖。季舒墨差點從蕭晚身上摔下,心中一慌,條件反射地勾住了蕭晚的脖頸。
一瞬間兩人貼得十分近,幾乎眼對眼,鼻尖對著鼻尖,就連嘴唇都無限曖昧地挨近著,仿佛季舒墨正主動親吻著蕭晚。
季舒墨身上有股淡淡熟悉的書香味,是蕭晚曾經魂牽夢縈、愛之不惜的味道。這樣的熟悉,讓她忍不住想起了往日重重,一股窒息到心酸的感覺慢慢在心中發酵著。
她多么能希望自己能寵著他,愛著他,護著他一生一世。而她確實將他含在嘴里怕化掉,捧在手中怕摔掉,恨不得把這世上最好的東西都給予他。她更是為了他,從一個花花小姐變成了一個癡情種。
想到自己的百般情意,最終只是季舒墨和楚慕青聯手設計蕭家的一場局,她的心如針扎般地劇痛的,心中充斥著不甘和憤怒,恨不得現在就劈死這兩個賤人。
沒想到對他百依百順的蕭晚竟然拒絕了自己的請求,季舒墨一時間錯愕地蕭晚的懷里,竟沒發覺兩人曖昧無限的動作。畢竟蕭晚從不會勉強自己,無論他想要什么,他提出什么,哪怕是再珍貴的東西,若他想要,蕭晚都會滿足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