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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
望向被杖打得慘叫連連的蕭輕如,蕭玉容眸色一凜,對她的所作所為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怒意。
輕如啊,莫要讓娘再失望了……
杖刑結束后,蕭輕如癱倒在地上,完全昏厥了過去。被重笞四十大板的她,玄色的長袍上早已殷紅片片,尤其是肩上三個觸目驚心的血窟窿,完全崩裂了開來,正不斷地朝外溢出著鮮血。而她所躺的地面是一片斑斑血跡,可見剛才那四十大板幾乎要了受傷在身的她半條小命。
瞧見蕭輕如昏迷不醒的慘狀,柳氏淚流不止,連忙命蕭輕如的兩名丫鬟將她小心地扶回了房。
誰知,他回院一看,院子里冷冷清清,大部分的護衛(wèi)和仆役都被陳太公調去了其他院落,只有三兩個竊竊私語地圍坐在一起,望向他們的目光鄙視又憤怒。
根深蒂固的虛榮心讓柳氏根本無法正視眼前的事實,他惱羞成怒地喝道:“還愣著干嘛!快去請大夫!”
從叱咤蕭府十余年的側君,一瞬間被貶為了最低等的侍君,而自己的寶貝女兒竟被杖打得昏迷不醒,屁股開花,柳氏氣得在院中大發(fā)怒火,將這群懶懶散散的奴役全部臭罵了一頓。
做慣主子的他,根本沒想到,自己的一陣怒喝,換來了一個個不屑的白眼和各種輕慢的態(tài)度,竟連請大夫這種小事都磨磨蹭蹭了半個時辰才將人請來,氣得他七竅生煙卻又無可奈何。
在各種顛簸和折騰下,重傷昏迷的蕭輕如幽幽轉醒。頭腦清醒一大半的她感受到身體撕心裂肺的疼痛,不由痛苦地慘叫了起來。直到察覺到了四周投來的鄙視和怪異的目光,眼前發(fā)黑的她才后之后覺得意識到自己剛才被蕭晚逼著當眾給謝初辰跪下道歉和被當眾家法處置的情景,氣得她一瞬間花容失色,羞憤欲死。
只覺得剛才那一幕,絕對是她一生難以揮去的噩夢!
想她堂堂蕭家二小姐,在蕭晚只知道吃喝嫖賭、追求季舒墨時,努力在母親和蕭家長老面前維護著自己的好名聲,努力拉攏蕭家旁支和眾掌柜,力爭在蕭晚十八歲成人禮前,將蕭晚剔除出蕭家繼承人的名單。
但這些年來她精心維護的好形象竟全部被蕭晚毀于一旦,不但被扣上了輕薄姐夫的臭名,還被母親收回了全部的權勢。而她沒用的父親,竟在同一時刻被貶為無權無勢的侍君!
一想到蕭晚霸占了自己的全部權勢,還將她的尊嚴毀得如此徹底,蕭輕如惱恨到了極點,完全忽略了她現(xiàn)在的下場根本是自己精蟲上腦,欲輕薄謝初辰所帶來的報應!
大夫來的時候,蕭輕如肩上的傷口因為沒有得到及時的處理,還遭遇了酷刑,漸漸感染并化起了膿包,導致三個傷口經久不能愈合。哪怕日后去膿愈合了傷口,蕭晚刺中的兩個血窟窿還是會因此留下難看的疤痕。而她血肉模糊的臀部更是要養(yǎng)上足足一個月,才能完全安好。
輕撫著肩上三個深淺不一的傷口,蕭輕如憤恨的眸光漸漸泛紅,慘白的唇瓣更是被她恨恨得咬出了一排齒痕。
血色彌漫入口,一股強烈的不甘心如一顆扎根的毒草一般在她心底深處不斷得瘋狂猛長著,強烈的怒意充斥著她的心尖,恨不得現(xiàn)在就將蕭晚碎尸萬段!
比起柳氏和蕭輕如的慘狀,季舒墨同樣好不到哪兒去。
原以為今日能巧妙脫身,誰知自己設計讓云書栽贓謝初辰的話語,竟被蕭晚一字一句地揪出,甚至當場欲將云書拉出去杖斃。而他竟完全找不出一個理由給云書脫罪,眼睜睜地看著云書被當眾掌摑,卻又無能為力。
待蕭玉容和陳太公離開后,他連忙跑向了早已被掌摑得如同豬頭、昏迷在地的云書身邊。誰知,剛一接近云書,便見地上一灘水漬,而云書的褲子竟全部濕透了!
頂著腫腫臉的昭兒同樣出了大廳。他路過瞥了一眼,故意嘖嘖稱奇著在云書身邊轉悠了兩圈,輕嘲地說:“真丟臉,竟然嚇得尿了褲子!之前不是挺拽的嗎!”
梅園里,云嫣和畫夏都還在,甚至于蕭晚就在不遠處的臥房里。云棋氣得七竅生煙,卻又在云嫣一個冰冷的目光下嚇得抖如落葉,死死地咬著唇不敢頂撞。
“哎,我家公子就是受寵,這不都被蕭小姐抱回屋了呢~”雖然剛才,昭兒同樣被蕭晚犀利的杖斃兩字,嚇得躲在了角落顫抖不止,但此刻在季舒墨和云棋面前得瑟和顯擺卻讓他樂開了花。
見季舒墨氣得面色鐵青,卻一聲不吭,他故意刺激道:“公子來了月事呢~蕭小姐就是寵愛公子,一點都不避諱,還親自幫公子上藥呢!”
一向將自己捧在手心里小心呵護的女子竟然去寵愛其他的男人,還當眾掌摑了他的小廝,被十足打臉的季舒墨頓時覺得臉上無光,連忙讓云棋將尿褲子的云書扶起,一同灰溜溜地回了墨淵居。
云書和云棋是季舒墨從季家?guī)淼呐慵扌P,陪他從小到大,幾乎是他的得力助手兼心腹。他們從小沒受過什么苦,而是在季舒墨的栽培下,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幾乎和主子一樣,受著外人的稱贊。
誰知這次竟被蕭晚當眾打得如此凄慘!還被扣上了亂嚼舌根的罵名!
清醒過來的云書瞧見自己回了墨淵居,不由放聲大哭了起來。
“公、公子……嗚嗚嗚!”
原本清秀的臉蛋無一處完好,云書的兩邊臉腫得和饅頭一樣高。這一哭更是牽扯到了他臉上的傷口,疼得他幾乎又要昏厥了過去。
比起心疼云書,季舒墨更是心有不甘著蕭晚的反常,一生氣令他一晚上都沒了胃口。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為何蕭晚會回來,為何蕭晚能識破柳氏的毒計,為何蕭晚要杖責他的人!
她的神態(tài)、她的言語、她的氣勢,她所有的一切都和他記憶里那個草包軟弱的女子完全得對不上等號……
蕭晚她——真的變了!
在季舒墨狠狠糾結的時候,昨日的那位大夫又被云嫣迅速“請”了過來。如今酉時三刻,正是大伙吃晚膳的時刻。吃到一半就和昨日一樣被云嫣提著來到了蕭府,氣得馮玉一口飯噎在了喉嚨里。
原本對蕭晚敢怒敢不言,可一看到謝初辰慘白虛弱的樣子,他氣不打一處來。一問原由后,他更是拋開一切,怒罵道:“謝公子是病人啊!而且還來了葵水!原本就該在床上靜心休養(yǎng),你竟然還讓他站了兩個時辰!!!萬一傷口感染了怎么辦!萬一染了風寒怎么辦!身為妻主,連自己的夫郎都照顧不好,真是沒用!”
虧他昨天還以為她是個貼心的好妻主,原來并不怎樣!
被人指著鼻子怒斥,蕭晚竟反常地沒有生氣,而是愧疚地垂著腦袋,一臉知錯的認罪態(tài)度。
謝初辰的心撲撲地疼著,連忙急急地維護著自己的妻主:“馮大夫,是我自己要站的。妻主剛才在眾人面前為我洗刷了冤屈,昨日又照顧了我一宿,一夜未眠,您別這么說她……”
“照顧一宿?”馮玉怪怪地問道,“你的小廝呢?”
“他病著。”
馮玉眼皮一跳:“每隔一段時間的擦身換藥、換布條呢?”
謝初辰羞羞地開口:“昨日是妻主代勞的……”說著說著,他的臉蛋嫣紅地垂了下來。
妻主代勞?!
此刻,馮玉一臉震驚地望向蕭晚時,簡直像望向一個怪物一樣,不可思議地睜大了雙眸,望得蕭晚心都虛了,生怕對方看出了她上藥時曾經冒出的小心思。
半響,馮玉輕咳一聲,大筆一揮塞給了蕭晚一個藥方。
“去給謝公子熬藥吧。”
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一個大小姐竟被人差使著去熬藥,蕭晚小心地接過藥方,擔心地問道:“初辰,真的沒事吧?”
剛才被馮玉一陣怒罵,蕭晚的心揪了起來,生怕初辰落了病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