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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接了這么大一個訂單,季如蕓和季欣桐雙雙被幸福沖昏了頭腦,她們心里信誓旦旦地認為自己一定能完成得完美無缺,并且一定能準時交貨,所以根本沒有注意賠付方面的條款。
而在半個月內染完三百匹絲綢,實在是太趕,所以她們一口氣推掉了很多金額數目較小的單子。以為這事稀松平常的季家兩姐妹,并不知自己出爾反爾的行為在無形之間做壞了季記布坊的招牌,讓顧客對她們店鋪敬而遠之的同時,也在這樣特定的條件下,將自己所受的積怨和憤怒一瞬間大爆發了起來。
這一刻,原本竊竊私語的聲音竟演變成了聲討季記布坊不守信用的責罵聲,這一聲高過一聲,不僅引來了更多圍觀的百姓,竟還有人氣憤地朝高掛的牌匾扔起了臭雞蛋。
一時間,場面混亂無比,官差們不得不出面維持起了秩序。
原本,官差們并不重視這件事。畢竟,這只是欠債還錢的小事,她們跑個過場調解一下即可。可當圍觀的群眾紛紛表示要嚴懲季記布坊時,她們立刻意識到季記布坊已犯了眾怒。
這時,哪怕季曉風不斷得給她們使眼色,她們也不得不在百姓面前做出公正的判決,那就是季記布坊的確要按照合約書的內容賠付聚寶齋七千兩白銀。若是無法償還,就必須拿季記布坊抵押,直至還清債務為止。
☆、第68章 虐季家渣渣們
七千兩白銀對早已負債累累的季記布坊來說簡直是天文數字,就算把整個季記布坊盤出,都很難湊出這么高額的賠償金。
當聚寶齋的掌柜許云有理有據地追討賠償金時,勢單力薄并且明顯理虧的季如蕓,一瞬間驚慌失措了起來。她求助地望向自己正四品的母親,顫著音喊道:“娘,這可怎么辦啊!”
若是季曉風提早知道這事兒,她必會提前花些銀兩疏通和打點下官差,讓她們勿要接聚寶齋的狀訴。同時,她會找聚寶齋的少東家好好地談上一談,許諾自己日后會在京城里罩著聚寶齋等等好處,望她多通融一番,彼此交個朋友。
若是談不攏,在官場里混跡多年的季曉風,同樣有著人脈和手腕悄悄整死一個剛來京城發展的商人,讓這個剛開不久的聚寶齋就此在京城里消失滅跡。
在季家姐妹才疏計拙卻又急功近利的經營模式下,季記布坊能安安穩穩地開上兩年之久,全靠著季曉風這位吏部侍郎的背景支撐著。而在四個月前,當季舒墨與蕭晚定了婚約后,季家則仗著蕭家親戚的份上,更加狐假虎威,平日里不是氣焰凌人地欺壓其他布坊,就是惡意搶走他人的生意。
同行的掌柜對此頗有微詞,卻一直敢怒不敢言。
所以此時,當聚寶齋狀告季記布坊未在約定時間內交貨、嚴重違反買賣協議時,這些掌柜并沒有出面為季記布坊說上一句好話,而是冷眼旁觀,甚至于落井下石地將季記布坊前不久恃勢凌人的斑斑劣跡,一股腦全倒了出來。
而這一個月內,季記布坊出爾反爾的行為早已失去了大部分顧客的信任,使得原本就不占理的季記布坊,在眾人七嘴八舌的責問下,不僅名譽掃地,更是被不斷地揪出了劣跡。
若是沒有憤憤不平的圍觀群眾,季曉風尚有神不知鬼不覺平息事件的機會。
但這一刻,季記布坊幾乎是千夫所指、聲名狼籍。見場面完全無法控制的季曉風,頓時覺得丟人現眼,一張老臉不由氣得通紅,額頭青筋直跳。
無法還出七千兩白銀的季家,不得不按照合約書上的內容將季記布坊抵押給聚寶齋。與此同時,依照東魏國法,此案金額已超五千兩白銀的標準,季記布坊的東家季如蕓將被拘留三日,杖責三十,以示懲戒。
從小錦衣玉食的季如蕓立刻慌了神!在官差捉拿她的瞬間,她緊張地抱住季曉風的胳膊,臉色蒼白地辯解道:“娘!我不要坐牢!與聚寶齋的生意是三妹提議的,劣質絲綢也是三妹上當受騙購買進來的,這責任應該由她擔啊!”
被點到名的季欣桐連忙急急地擺手:“二姐,這布坊可是由你一手掌權。出了事,你可不能推得一干二凈。你放心,小妹我會努力湊齊七千兩銀子,說不定能提前將贖你出來。”
“你贖我?”季如蕓氣炸了,她沖上去指著季欣桐的鼻子罵道:“別忘了你還欠錢莊三百兩銀子!幫我湊七千兩銀子?指不定又去哪賭錢了!”
至今,季欣桐仍沒有將米鋪已抵押給錢莊,自己還欠款一兩千白銀的事告訴任何人。現在,見季如蕓氣勢洶洶地在母親和眾人面前揭露自己曾經私挪布坊公款的事,原本就心虛的季欣桐,臉色驟然一變。
拍開季如蕓的手,她惱怒地警告著:“二姐,你在胡說什么!”
“我怎么就胡說了!若不是你嗜賭成性,又愚蠢地受騙上當,今日……”
不想家丑外揚的季曉風連忙臉色鐵青地拉住了季如蕓,怒喝道:“如蕓,夠了!別說了!”
“娘,你不能偏心啊!”一想到自己要被厚重的板子打仗三十大板,還要被關入陰森的地牢里整整三日,原本就脾氣急躁的季如蕓早就慌了神,完全不知道她所說的話將引起怎樣的軒然大波。
“娘,你救救我吧!你是四品的大官,你幫我給知縣大人說說情,讓她不要關我!知縣才七品,比你低了整整三品,一定都聽你的!”
沒想到季如蕓竟這么愚蠢,當眾丟人現眼地說出這種胡話。面對紛紛而來的詭異目光,季曉風漲紅著臉,義正辭嚴地喝道:“知縣大人會公正判案,豈容你在此胡鬧喧嘩,哭哭啼啼!”
就在季曉風咬牙切齒,怒斥季如蕓時,一輛馬車忽然款款而來,在季記布坊的門前停了下來。許云見狀,連忙走近了馬車。
附耳傾聽了半響后,她清了清嗓子,揚著聲道:“季大人,七千兩白銀的確金額不菲。我們公子說了,只要你們向聚寶齋賠禮道歉、誠懇認錯,我們就向知縣大人獻言,免除季小姐的皮肉之苦和牢獄之災,季記布坊只需要在未來十日內還清七千兩賠償金即可。”
所有人立刻明白,這馬車里坐著的正是聚寶齋少東家的未婚夫,而這位公子定是在聚寶齋里有著舉重輕重的地位,所以連聚寶齋的掌柜都對他言聽計從。
猶如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季如蕓連忙跪倒在馬車前,言辭懇切地說:“公子,是我們季記布坊言而無信,無法在約定時間內交貨。是我們錯了,食言而肥、出爾反爾,望您大人有大量,原諒我們這一次。”
之前死鴨子嘴硬不肯承認錯誤的季如蕓,現在卻這般低聲下氣地賠禮道歉,眾人不屑鄙視的目光紛紛刺了過去。而一些之前被毀約的百姓們立刻不滿憤慨了起來,認為季記布坊也應該給他們一個交代!向他們賠禮道歉!
場面再一次混亂了起來。
季如蕓只好咬著牙,硬著頭皮為自己之前犯下的錯事一一道歉了一回。但哪怕她各個道歉,眾人的怒氣仍是無法平復,于是這一番沒誠心又敷衍的道歉下,她渾身上下被砸了好幾個石頭和臭雞蛋,形象有多狼狽就有多狼狽。
而她為了不打板子不坐牢,這口怨氣不得不含恨吞下。此時,貝齒緊咬著唇瓣,雙手在袖中緊握成拳,一雙輕垂的黑眸中暈染著滔天的怨氣和怒意。
一旁的季曉風處境尷尬,臉色鐵青難看。畢竟她這位四品官員在此,竟還有人如此膽大包天地羞辱自己的女兒,就等于羞辱她的臉面。
可恨的是,為了在百姓面前維持良好正氣的形象,這位正四品的吏部侍郎偏偏不能發作。她心里暗自焦急,想不明白自己派人去請的救兵怎么如今都未來救場呢!
若是往日,的確沒人敢這么囂張,當著吏部侍郎的面責難她的女兒。但今日,蕭晚派人混跡在人群中大鬧,在揭露季記布坊的種種劣跡時,挑撥起眾人長久以來壓制的怒氣。
那第一個臭雞蛋,正是蕭晚派人所砸。一旦有人敢于向權威挑釁,眾百姓就會被這股沖勁所帶動,一瞬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勇氣。
若是季家姐妹待人和善、良心經營店鋪的話,今日蕭晚想挑撥都無從下手。但就是季家姐妹在得知自己接了大訂單后氣焰囂張地各種毀約,之前更利用權勢搶占其他布莊的生意,才導致了今日被蕭晚設局成功,遭受千夫所指無人幫忙的困境。
至于季曉風派人去請的救兵?其中一位正是她眼中的大財主蕭晚。
而這位大財主如今就坐在不遠處的馬車里,冷眼旁觀著這一場前所未有的鬧劇。
眼前的喧鬧,不禁讓蕭晚怨恨地想起了前世。蕭家因季舒墨和楚慕青的毒計,被冤扣上了通敵賣國的罪名,不僅遭受千夫所指,百姓怒罵羞辱,全家一百多口無辜族人更被斬首午門,死無全尸。
這樣屈辱的滋味,她每時每刻,都想要讓季舒墨和他心中占著無比重要地位的季氏母女,深深體驗一回她前世遭受的痛與絕望。
至于其他幾位季曉風派出去通風報信的下人,全都在剛出府時就被畫夏等人敲暈了過去,以至于季曉風苦苦等候多時,都未有人向他們家伸出援助之手。
被迫道歉后,季如蕓發現許云遲遲不語,而馬車里的公子卻目光不善地瞥著一旁安靜沉默的季舒墨,她心里立刻頓悟,聚寶齋的這位趙公子要的根本不是她的道歉,而是季舒墨的道歉。這次事件會惡化到今日的地步,全是因為季舒墨惹怒了這位趙公子,所以他們才不肯多寬恕幾日。
而她更是因為季舒墨辦砸了事情,才會被人當眾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