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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旅客模樣的人像大爺似的坐在大廳的會客沙發上,其中一個還帶了老婆孩子。孩子皮,大人說話的時候跑來跳去,像猴子似的上躥下跳。
酒店經理卑躬屈膝,一邊陪笑臉一邊說好話。姚東京站在一邊聽了一會兒,就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記得沈孫義昨天和她說過,不久前有個過來開會的團,其中一個旅客的會議資料在酒店遺失,懷疑是被人偷了,找了許久找不回來,于是索賠。可他獅子大開口,酒店方面自然不會同意。再然后,那旅客就想著要把沈氏告上法庭,現在又在這里舊事重提。
丟失物品發生在酒店,就算那個“小偷”不是酒店的人,酒店也必須承擔一部分責任。這種事一旦發生,酒店方面難逃其咎,不可能全身而退。既然如此,那就得好好安撫客人情緒,雙方私下解決,而鬧上法庭對酒店是最不利的。
經理一直在旁重復表示賠償的事大家好商量,不需要動用法律手段,他極力和旅客周旋。可那旅客油鹽不進,似乎打定了主意要大鬧一場。
姚東京同為業內人士,深知酒店這一行的辛苦與酸澀。在旁看了一會兒,也看不下去了。
那旅客態度極差,擺出一副根本不愿意和解的樣子。他翹著二郎腿,一個人占據整個沙發,一旁的小孩沒脫鞋就踩在沙發扶手上,好沒教養。
服務業最怕遇上這類客人,講道理是行不通的。
姚東京從雙方的對話里聽出一絲端倪:經理提出大家一起商量賠償價格,旅客一口咬定他心目中的“天價”,豪不講理。經理好言相勸,旅客顧左右而言他,爆粗口、罵臟話。
她還得知,這位旅客從入住丟失資料至今,在沈氏酒店已賴了將近半月。之所以是“賴”,是因為酒店方面為了平息旅客的怒火,免去了這名旅客的住店費用,所以他干脆賴著不走了。前幾日變本加厲,把老婆孩子一并接了過來,貌似是打算長期白吃白住了。
白吃白住其實是小事,頂多心里膈應。可他這番大吵大鬧,將四周的路人都引來看熱鬧,實在太影響生意,有損沈氏聲譽。
路人看好戲看得有滋有味,指指點點好不熱鬧。姚東京卻把自己代入酒店方了,越看越來氣,而且總覺得事情有貓膩。
她說話直,走上前去就對經理道:“經理,別說了,你看他那副樣子,根本沒意愿和解。”
經理一轉頭,見是姚東京,忽然有種找到幫手的感覺,大家都是同行,同行幫同行,這很正常。
姚東京安撫地朝經理笑了笑:“不愿意和解的人分兩種,一種,他丟失的東西真的格外重要,酒店態度不佳,丟了東西還死不認錯,惹得他不高興,所以他才想著要上法庭;第二種,他不為別的,就是要把事情鬧上法庭,酒店越不利,他越開心,那么,所謂‘丟失的資料’,也極有可能是一個幌子,整個鬧劇,就是他自導自演的產物。”
說完,她轉頭看著那旅客,眼神探究,仿佛一把鉆子,要鉆透那客人的心。
旅客聽完姚東京的揣測,驀地一怔,表情難以置信。忽然從沙發里跳起來,急得脖子都紅了,指著姚東京破口大罵:“我和這家酒店的經理講話,你算什么東西,插什么嘴?!”
他瞪著姚東京罵罵咧咧的,姚東京不愿意和這種人吵架,撇過頭沉默,忽聞身后傳來沈孫義的聲音,鏗鏘有力:“她是沈氏老板娘,憑什么不能插嘴?”
轉眼間,沈孫義便走到姚東京身旁,將她一勾,便帶到了身后。他朝旅客走了幾步,唇角上揚,雖是笑著,聲音卻極冷:“既然您執意要將沈氏告上法庭,那么沈氏悉聽尊便。現在,請您和您的家人,帶上您的一切物品,從沈氏搬離。還想說什么,就留到法院去說吧。”
旅客又是一怔,像是沒料到沈孫義會和他撕破臉,一時語塞,片刻后蠻不講理地吼:“你什么態度?!是你們酒店的失誤,你還敢和我頂嘴?想趕我走?哼哼,沒那么容易!”說著,他雙手叉腰,一屁股坐下:“我還偏就不走了。”
沈孫義心里冷笑:“既然如此,只好報警了。”
一聽要報警,旅客就坐不住了。沈孫義沒再看他,而是轉身對經理道:“他再鬧事,就按照我說的辦,一味賠禮道歉不管用,態度強硬些。”
經理一邊點頭稱是,一邊目送沈孫義牽著姚東京離開。
沈孫義將姚東京帶到自己的辦公室,為她沏了一壺普洱。姚東京坐在沙發上,因為剛才的事,她心里還生著氣:“早該這么做了,我非常懷疑,他根本沒有丟失什么資料,純粹只是想搞臭沈氏。”
她接過普洱,呼呼吹了一口:“有沒有把監視畫面調出來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