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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站在崔婉對立面的自己,都曾良心不安地抄了好幾夜佛經(jīng),何況,那么緊張在意崔婉的齊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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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他恨極了自己和自己父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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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妍看著齊昊,忽然間有些明白了過來,她強抑住心頭的情緒,垂眸開口:“陛下今天是要崔貴妃討回公道的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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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昊一愣,似乎不太明白傅妍的意思,然而下一秒,傅妍卻忽的跪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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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害死崔貴妃肚中孩子的事,是臣妾的主意,是臣妾一心擔憂太子妃之位不保,所以也讓父親幫忙尋來那樣陰毒的藥來。此事,千錯萬錯都是臣妾的錯,還望陛下看在父親為齊國戎馬半生、鞠躬盡瘁的份上還父親一個公道。至于,崔貴妃的公道,陛下若要追究,臣妾愿意以命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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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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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愿意以命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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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聲,是齊昊手邊的茶盞被揮到地上,炸地四分五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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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妍震驚的抬頭,只見齊昊死死地盯著她,神色可怖。他隱忍的眉間,是一種暴怒,是這么多年,傅妍從未在齊昊臉上看到過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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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齊昊宮中出來,傅妍遂即被禁了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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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昊不許她踏出昭和宮,以不許她插手他父親謀反一番,可當消息傳來,傅家舉家入獄,除她一人,都被判定滿門操斬時,傅妍還是忍不住忤逆了齊昊的意思,闖出了昭和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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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昊依舊不肯見她,她在宮門外站了半宿都沒等到人,于是干脆跪下來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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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回憶起父親半年來的舉動,以及她同父親近半年的書信,其實她已經(jīng)察覺出反常,然而她不愿身深想,不敢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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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漸暗下來,深秋夜涼,傅妍被凍得有些發(fā)抖,麻木地跪在冰涼的石階上,沒有等到齊昊,反是等到了提著食盒經(jīng)過的崔貴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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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這樣陛下也很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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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貴妃似乎對一切事情毫不知情,仍舊姐姐姐姐地喚著傅妍,她是代表齊昊來的,見無法勸說傅妍離開,于是從食盒里盛了一碗姜湯道:“姐姐,這里冷,你先喝些姜湯暖暖身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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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崔婉,傅妍到底有些愧疚,不忍拂她好意,最終還是端過對方遞過來的碗喝了兩口,誰知,不到半個時辰后,她卻只覺下腹一陣疼痛難耐,而后,有血水不斷從她胯下涌出,沿著雙腿蜿蜒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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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娘娘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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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瓔珞嚇得不輕,連忙呵斥一旁的侍衛(wèi)去叫太醫(y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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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齊昊終于肯見她了,然而當太醫(yī)收會替她把脈的手,嘆息著說出診斷時,傅妍卻恨不得齊昊根本沒有出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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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yī)說:“皇后娘娘已經(jīng)有孕月余,可惜,流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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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傅妍抬眸便見齊昊怔怔看著自己,眸底深沉黑色,幾欲將她吞沒。
蠶繭(十一)
齊昊最終饒過了傅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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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王一干人等皆被問斬,只有傅家逃過一劫,在問斬當日,皇上親自下旨,黏在傅家往日的功勞,傅家無關的眾人皆無罪釋放,傅妍父親則由車裂改為流徙三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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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國自開國以來就沒出過如此輕罰謀逆臣子的案例,朝中上下都頗有意見,只是在齊昊一力重壓之下也不敢多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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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妍的后位是保不住了,齊昊從她手中收回了鳳印,讓崔婉暫為代管后宮事務,然而卻沒有立即下令撤去傅妍的皇后的封號,更沒有讓她搬出昭和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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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妍在宮里,著實成了一個尷尬的存在,她雖還住在昭和宮,一應用度卻大不如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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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妍知道那是崔婉在給她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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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流掉孩子后,她稍一思考便明白過來問題出在崔婉端給她喝的那姜湯上,然而太醫(yī)卻一口斷定流產(chǎn)是因她跪了太久所致,她便索性懶得辯駁,免得他以為她在推卸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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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想想,孩子流掉了也沒什么不好,不然她失了后位,真不知該如何庇佑起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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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在昭和宮,傅妍開始變得越來越奢睡,盡管她每日飲下的安眠湯藥并沒增量,但她睡下的時間卻越來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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