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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倫哥抱著一大摞檔案袋走了進來,嘰嘰喳喳的階梯教室緩緩地安靜了下來,相對于聽倫哥講什么,大家更關心檔案袋里的實習安排。
倫哥場面話說了一大通,什么盡早把畢業前要做的事情走的流程走完,讓大家在下學期考完專八后有充裕的時間做論文找工作,不拉不拉不拉,西語講多了,口齒格外密集順滑,底下人吵吵嚷嚷的聲音又大了起來,實習,專八,論文,找工作,哪一樣都不輕松,誰說大四閑的?英語系忙得要頭禿。
接下來倫哥讓各班班長上去領各班的實習安排文件,又抬高聲音解釋了下,之前所有人都填了實習意向書,系里跟學校充分尊重大家的意愿選擇,但宜江市是個小地方,沒有那么豐富的選擇可以落地,所以這次實習安排,如果跟系里統一行動,大部分都是去當老師,當然,有門路的也可以自己行動,去省城北上廣找更牛叉的實習工作都行,系里會開支持文件。
這番話說完,果不其然又是一片哀嚎,動靜倒沒那么大,畢竟大部分女生是想做老師的,嚎得最大聲的卻是冷超,他求救似地看向童瞳,發現對方冷靜到無動于衷,他又哀又怒:你怎么一點反應都沒有??要去當老師了,我特么這個樣子,怎么去教別人?啊?!
杜驪冷眼旁觀:呵,這會倒有自知之明了。
雖然預料到會如此,童瞳還是不免有些失望,宜江太小了,小到連選擇題都做不了,只給一條出路,要你閉著眼走到黑。
班長將每個人的實習報道書發了下去,童瞳拿到手,發現是一所高中,冷超探頭過來,喪到家的表情一秒轉陰為晴:靠!咱倆居然在同一所高中!巧了巧了!
哪所啊?我也是高中。程山山扭過頭,看一眼兩人手上的紙,她的眼神也亮了:哎?咱們仨在同一個學校哎,這么好!杜驪你呢?
杜驪冷著臉,看著自己男朋友因為跟自己不在一個實習學校而歡欣雀躍,心里登時五味據陳,到底是為了什么要為這個沒良心的操碎了心,唉!
散了會,杜驪繼續冷著臉看也不看冷超,橫沖直撞地往外走,冷超見狀不對,知道自己又犯賤惹怒人了,趕緊沖上去攔住她:別別,我這不是,你要跟我一起實習能被我氣死你信不信?
杜驪頓住,一跺腳:信!
冷超順桿爬:所以啊這安排不挺好?走走,一起去側門吃燒烤去,童瞳穆隊,還程山山都也一起吧?咱們仨馬上就要一塊實習了哎。
杜驪不想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折騰得下不來臺,被冷超半拉半拽的一起去了側門。
側門燒烤量多錢少,至于味道好不好全看天意,冷超自作主張點了一大摞,同時深深讓自己銘記,讓女友生一次氣,自己就得掏錢出一次血,以后一定要少惹女友生氣。
一群人就著路邊攤的小板凳圍成了一圈,杜驪不想跟冷超說話,胳膊肘拱了拱程山山:山山,你到底咋想的啊?對昨兒那個請吃飯的青年才俊。
童瞳這才想起來,冷超說過昨兒蘇雷請她倆去市里吃飯了。
程山山低頭不語,杜驪還在起哄:蘇雷可不是沖著我請吃飯的,那架勢明顯就是沖著你來,緊張得嘞,童瞳你是沒看到,夜場小王子雷哥見了咱們山山說話都口齒不清了。
什么?我雷哥看上山山了?冷超這才后知后覺地聽懂她們在說什么,童瞳也有那么些意外。
這會程山山才悶著笑出了聲,一抬頭,細長的眼睛里全是笑意,童瞳心里一怔,她對蘇雷有意思。
但是程山山說:他挺有趣的,只是,現在這個時間點,一切都會變,一切也都在變,每個人就像浮萍,浮木一樣,漂在水面上,在流動誰都預料不到將來,所以她沒說什么肯定的話,沒說結論,說的這些個都是客觀的現實。
她可真冷靜,童瞳心想。
程山山爽利大膽,前衛先鋒,卻不是憑一腔熱血和直覺行走江湖,他們同學三年多,生活在一個世界,此時圍坐在一起吃燒烤,但其實從來就沒有在一個世界過。
理性的人都會過得很好,她不需要擔心。
倒是蘇雷,童瞳想起那個外冷內熱的,邊城的死黨哥們,生意人的精明算計半分沒在他身上看出來,哦對,邊城也這樣,一邊做著不算小的生意,一邊半分不染油膩。
想到邊城,童瞳甩了甩頭,像是要把這個名字和那張英挺的面孔,沙沙講話的聲音都趕出腦子去。
走了會神,再回神時冷超和杜驪又開吵了,冷超像是被什么激了,梗著脖子像一頭斗犬,不服軟地吼道:我特么知道自個在做什么,你每天拎著鞭子提著刀地追在我后頭累不累?你不累?我累!我特么也是個人,我也要呼吸!我特么就是爛泥糊不上墻,怎!么!了?!又不是第一天當爛泥,又沒讓你跟著爛泥地里打滾,你可以不跟!沒人攔著!
童瞳眼角直抽抽,一點不新鮮,車轱轆話的吵架從兩人剛在一起的時候就開始了,只是今晚,實習的安排一出,畢業散場的味道從未像此刻一般濃烈了起來,杜驪對未來的絕望驚天爆發,卻只惹來冷超拼死反抗。
她的兩只眼睛噙著兩汪淚,一動不動地聽完冷超的爆發,然后摔了筷子掀翻了沒吃完的燒烤盤子,起身朝出租房走了。
其他人楞在原地,冷超看著杜驪決絕的背影,罵了句草!
第18章 應援
冷暴躁為了尊嚴超沒跟著回出租房,而是咬牙跟著童瞳回了寢室,童瞳沒奚落落難兄弟,反而好心找出一床多出來的薄褥子和一條薄毯丟到冷超空蕩蕩的木板上鋪。
冷超簡直新仇舊恨一起上了:當初都是你!要我搬家別留后路,全特么搬空了,現在好了,流落街頭還得靠人接濟。
童瞳自顧自地去洗漱,陽臺水聲嘩嘩,他指了指遠處仍在施工的,燈火通明的留學生宿舍:你也可以去那,跟工頭報個到,明兒就正式加入勞動大軍,掙錢又光榮。
一口氣就是順不下來,冷超煩躁地踢了腳床架子,下鋪的哥們慌了:輕點兒超哥,這老古董可經不起您的大力金剛腿,別臨到畢業了還得賠錢消災。
沒厚褥子的木板床簡直不是人睡的,冷超翻來覆去地折騰了一通,罕見的失眠了。
一連三天冷超連課都直接翹了,悶在寢室沒日沒夜的組局打牌,餓了就讓童瞳給他帶飯,牌局打得整幢樓都在罵他,這特么不是賭神是瘟神吧,誰能把這尊人人都被逼成散財童子的瘟神請出去?
三天了,冷超沒問過杜驪怎么樣,童瞳每天下課也很有默契地閉口不提,看冷超這個狀態,童瞳提醒他:明兒早上是跟工管足球隊約好的比賽,后天就放假了,你別忘了啊。
冷超紅著眼甩出去一對三帶二,頭都不回:記得!誤不了事。
童瞳搖搖頭,比起當民工,這人明顯更適合去賭場。
很意外收到杜驪的消息,她問童瞳:冷超在寢室嗎?他手機關機,我在樓下,叫他下來,我有話說。
童瞳看一眼賭生夢死的冷超,多心問了句杜驪:他在廁所,你這是,告訴我個走向,是和好還是分手?
隔著屏幕童瞳都嗅到了杜驪傷透心的決絕:和好?他做夢!
又追了句:他東西我已經打包好了,叫他滾過去抬走!
縱然不是當事人,童瞳心里也咯噔一下,臨到大四了,前程規劃都躍躍欲試地戳在每個人的心頭,冷超跟杜驪歷經久遠無法調和的矛盾,在事關前程這種大是大非面前,怕是真的撐不住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