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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天聽了太多的錢和數字,童瞳都麻木了,江輝對這些很敏感,大加贊賞:咱們這回報率,絕對擔得起頭部二字。
那必須的。沈沉開著車,雖然他房子都賣了車也換成了輛二手破車,這會卻更加意氣風發。
又過了兩個月,正片剪出來三條,就已經定好了第一集 的上線時間,每周五晚上黃金八點,跟吟唱者一起傾聽天籟。
緊鑼密鼓做后期的兩個月,平臺也不予余力地狠做了一波宣發,紀錄片頻道還沒有人做過這個主題,幾條預告片配上平臺定制的炒作話題,小而美的視覺形態,一個個人物傳奇的人生故事,以及對世界發聲的中國原生態音樂的概念,從小到大的宣傳點都有了,一下就戳中了人們的心。第一集 就是最后的扎恩達勒格,上線時童瞳緊張得不行,像看著自己的孩子去高考一樣。
雖然剪輯時已經看過無數遍,但在一個國內最大的視頻平臺上,看到正片里打出總策劃:童瞳的字樣時,心里的自豪簡直難以形容。
就快熱淚盈眶了,童瞳忍了忍,大家都在工作室,他得把勁兒收著,回家再興奮去。
他一遍遍刷新,就想看看彈幕里評論都怎么說。
那邊工作室的剪輯組小伙子們已經念了出來:
膜拜!終于有人拍了這個題材!
片頭牛批,整得跟電影似的
導演是沈沉!他可是業內大拿,拿過國際紀錄片大獎的!
攝影師可以啊,這長鏡頭跟得簡直教科書級的
大家不覺得文案旁白也很牛批么,配上BGM太有感覺了
我愛了!就著仨字!
我哭了
最簡單的東西往往最打動人心
才半個多小時,彈幕就已經漸漸多了起來,童瞳終于呼出一口氣,成了。
他的手機震動,收到一條消息,來自邊城:節目看到了,為你驕傲!
邊城不僅看了,發給童瞳贊賞和鼓勵,還轉發到朋友圈,難得一年也不發一次朋友圈的人,洋洋灑灑地寫了一大段推薦感言。
童瞳看著那一大段話,一邊念一邊眉眼嘴角都彎了起來。
邊城寫:這是小瞳和他伙伴們的作品,沒想到有一天我會在大屏幕上看到他的名字,說實話,真驕傲。有很多年都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也會猜測想象,但是現在看到這些畫面,覺得他活得真有意義,小瞳,也許有一天可以當面跟你說,我永遠支持你。
這話樸實又熱烈,童瞳在下面點了贊,又留言:會有那一天,很快,相信我。
這天晚上有些難眠,卻和以往不一樣,不是焦慮也不是輾轉反側,最初的興奮過后,情緒轉化為內心深處的愉悅,童瞳刷完了當天的所有彈幕,又去微博和知乎上搜索了一圈評論,有贊美鼓勵,也有很多中肯的意見,有些寫得特別好的評論他還用工作室的官方賬號轉發回復,不知不覺就到了深夜。
他覺得,平臺的數據,粉絲的留言都沒有邊城的喜歡和欣賞讓他開心,直到此刻,他才真正覺得自己變了,想起早些年那個渾身刺走極端的自己,恍惚得像是另一個人。
不要做一株藤蔓,童瞳在心里想,要做一棵樹,站在邊城的身邊,跟他攜手而立。
第82章 奔流
吟唱者上線一炮而紅,平臺也兌現了合同里額外的商業承諾,從第二集 開始就有了貼片和中插廣告,有廣告商一口氣拿下了整一季的冠名,廣告收益自然隨著節目的走紅水漲船高。
童瞳跟沈沉又和平臺開了一次會,提出把這個紀錄片IP化的想法,頭腦風暴中又衍生出了一大堆新的運營思路,除了線上正常的宣發,和節目的幕后花絮再剪出一個系列短紀錄片之外,線下的音樂會是童瞳最看關心的重中之重。
童瞳的想法是,原生態的音樂不只是音樂,更是藝術,他想把這場音樂會做成一個綜合藝術的跨界表演,邀請一些跟音樂有共性的藝術家一起玩一場大的,以聲音為主題,做出藝術形式多元化的作品演出。
這件事很快有了定論,幾百萬的制片成本就做了一個爆款IP,而這個IP還有更大更燃的可能性,平臺給予了最大程度的支持,由他們牽頭成立了項目組,把各種方便做事的資源都導了進來,具體負責操盤的還是沈沉跟童瞳。
整整三個月的播出周期,童瞳恨不能生出三頭六臂,除了要跟進正常的剪輯,還要籌備音樂會,音樂會的名字已經定了,沿襲原生態的概念,童瞳提議叫萬物有聲,音樂不僅僅存在于人們的咽喉嗓音,和各類樂器中,它是世間萬物的發聲,有人感受到了,并把它以藝術的形式呈現了出來。
會議上全票通過,時間也敲定,就在最后一集節目播出的后一周舉辦。
很多資源上的事情都由平臺出面去協調解決,而童瞳和沈沉只需要拿出最精彩,最真誠的內容創意,去打動所有要合作的伙伴們就行了。
因為音樂會的跨界合作,童瞳頭一回面臨要跟各種各樣的人去打交道,然而他發現跟藝術家、舞蹈家打交道其實是件既有挑戰又樂趣無窮的事情,這些玩當代藝術、試驗藝術、舞蹈劇場的人們,身上天然帶著股子直接又天真的勁兒,他們只在意這件事本身夠不夠有意思,大家在一起會不會有火花,我的作品我要表達的東西能不能很好的呈現,其他都不太在意。
然而幾乎每一個看過吟唱者紀錄片的藝術家,都不太能拒絕這份邀約,一次兩人從拜訪的藝術家工作室出來,回去的路上童瞳跟沈沉說:也許對要搞創作的人來說,自我不是件壞事,你看最近我們接觸的這么多人,那些原生態的吟唱者也好,這些藝術家也好,都是很自我的人,只有這樣不在乎外界的聲音,專注表達自己想要表達的東西,才能做出來好作品。
沈沉一手拿著煙一手抓著方向盤,落下的車窗外風卷著初夏的氣息撲面而來,他不露聲色地一笑:小瞳,你也是個自我的人,你不覺得嗎?
童瞳一愣,沒想到他給人的印象會是這樣,他說:我只覺得我不太愛表達自己,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你也說了,自我不是件壞事,一般目標清晰的人才會自我,因為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什么是在意的,什么不在意。沈沉偏頭看了他一眼,笑著說。
其實我很長時間以來都不知道自己要什么。童瞳說:很多事情都是最近才漸漸想明白。
我就說你不一樣了,唉,什么都看在我眼里,卻知道這種變化跟我半毛錢關系都沒有,心痛。沈沉做了個夸張的表情。
童瞳笑道:雖然我不知道你說的不一樣了到底指什么,但我想說如果我有不一樣,跟你是有關的,謝謝你找到我,帶我入行,給我點亮燈塔,指引方向。
一開始還挺正經,后面說著說著就偏了,沈沉大叫:我可沒那好為人師的習慣,別給我戴帽子把我標榜成這樣。
笑過一陣,沈沉回復正形,他問童瞳:音樂會的地點你有想法嗎?在哪弄?我自個的考慮是想做個露天的,跟自然環境在一起,你覺得呢?
童瞳其實已經有想法,但他聽了沈沉的,頓了頓說:在自然中效果的確會不錯,跟主題立意也很貼合,但是有太多不可控的因素,尤其是天氣。
嗯沈沉也不是沒考慮過這點,露天效果好,但是很冒險,童瞳繼續說:其實我理想的場所是美術館。
哎?這想法不錯啊。沈沉一聽就知道童瞳的意思:既然是跨界就跨得徹底點兒,把這音樂會變成藝術聯盟得了,從場地到視覺到聽覺。
對,就是這意思。童瞳點頭。
很快,敲定下來的美術館是上海PSA,童瞳去過一次那兒看場地后就覺得非它不可了,實在太有feel了,自帶先鋒藝術感,跟原生態音樂毫不違和,最前衛和最原始的狀態在這里可以達到殊途同歸。
這就是童瞳想要的,這是一次行為藝術、裝置藝術、舞蹈、各類型音樂跟原生態音樂融合在一起的世界音樂各種藝術的一次空前交融,怎樣讓這些看起來紛雜的藝術呈現最好的狀態,童瞳和沈沉跟國內頂級的藝術指導討論了一輪又一輪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