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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茸跟前兩步,伸手去牽他空著的那只手。剛碰上去,沈季澤就將編織袋換了個肩膀,手也順勢搭了上去,盧茸頓時牽了個空。
進了一梯一戶的電梯,等到停下開門時,入目就是一套房的玄關。
沈季澤將沉重的編織袋放到地板上,從鞋柜里取出一雙新拖鞋,看著盧茸換好后,說:你穿這個有些大,晚點去買雙合適的。
要買和你一樣的。盧茸盯著沈季澤腳上的那雙藍色拖鞋道。
說完又抬頭對著他笑,頰邊兩顆酒窩又浮了上來,嵌在白生生的臉上。
那去超市看看有沒有一樣的吧。沈季澤撇開視線,聲音既想放得冷漠些,卻又透出他不能掌控的柔和,聽上去有點怪腔怪調。
他又碰碰那個編織袋:這里面裝的什么?
盧茸說:從老家帶來的臘肉和香腸。
臘肉和香腸?沈季澤有些詫異。
盧茸直起身說:我爺爺以為我會和一個朋友住在一起,就讓我把這些送給他。
朋友?你哪個朋友?我怎么不知道你在京城還有個可以住在一起的朋友?沈季澤聲音突然大了起來。
盧茸忙道:是我的一個學長,也是鎮中學的。他在京城工作,本來說我可以暫時住在他那兒,只是人有事沒在京城,所以我就住在店里。
沈季澤臉色沉了下去:只是學長而已,你了解他嗎?清楚他的為人嗎?何況還是中學的學長,這些年都沒見過,就能和他住在一起?
他每次假期都會回老家的,而且我們很熟,不然我也不會打算住他那兒了。盧茸小聲辯解。
很熟?有多熟?你要知道,現在社會上很多人都是包藏禍心,外表卻什么都看不出來。你們也就偶爾見一次面,就清楚他一定不是壞人?
沈季澤就像名盡職盡責的家長,怒氣沖沖地數落著盧茸,已經忘記自己和他更是數年都沒見過面。
這些臘肉是爺爺的心意,也不要送給他了,如果你要和他見面,到時候我陪著你去,我再給他買個其他的禮物。
盧茸只能哦了一聲。
沈季澤見他態度似乎有些敷衍,又加重語氣道:一定要我陪著再見面,明白嗎?
明白。
沈季澤盯著他看了會兒,像在判斷他這個回答的真實性,盧茸就用濕漉漉的眼睛看著他,很是乖巧聽話。
沈季澤滿意了,問道:我的這些臘肉是要找個橫梁掛起來,還是放進冰柜里?
不用掛著,但是要放進冰柜里。
盧茸并沒發現他用的是我的臘肉。
沈季澤提起那袋臘肉走向廚房,當他用勁的時候,小臂就微微鼓起,肌肉線條很是漂亮。
他打開廚房的暗門,露出空蕩蕩的儲藏室,還有墻邊那個巨大的冰柜。將臘肉放進冰柜后,又檢查了一遍,這才退出來關上門。
盧茸走進客廳,打量著四周。這房子大得出奇,光是客廳就有他家整個大。裝修很簡單,黑灰兩色,卻看得出設計很用心。
整面的落地窗外是草坪,更遠處有一片湖,粼粼閃著波光。
這是大平層,頂上還有天臺,帶著花房,可以養狗。不過誰要是住獨家小院住習慣了,不喜歡住在樓房里,那我還可以去買套別墅。
沈季澤不知什么時候已經出了廚房,站在盧茸身旁幽幽道。
盧茸無聲地哇了聲,又說:哥哥,你這房子已經很好了,沒有誰不喜歡吧。
沈季澤瞥了他一眼道:還行吧,不過應該比你那什么學長的房子住著要舒服。
盧茸剛想開口,突然反應過來,語氣甜絲絲地問:你是不想我去和學長住,想我住在這里嗎?
他又貼到沈季澤身旁,伸手摟住他的胳膊,理直氣壯道:我肯定要住在你這兒啊,你是我最親的哥哥嘛。
沈季澤既被這句話取悅了,又讓那句最親的哥哥引得嘴里隱隱發苦。
他不動聲色地將胳膊取出來,問道:爺爺身體還好嗎?
很硬朗的,比我身體都好,平常連個感冒都沒有。
沈季澤點頭:那就行。什么時候把爺爺接來住一段時間,帶他到處去看看。
盧茸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重重點頭:等我找到新工作后就可以了。
新工作?你不是有了新工作了嗎?
?。勘R茸很茫然。
我的貼身保鏢。
盧茸頓時傻了眼:我,我只是,只是,我真的是你保鏢了?
沈季澤饒有興致地看著他,面色卻很鄭重:是的,恭喜你,盧先生,經過層層選拔,你已經獲得了這名保鏢職位。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貼身保鏢,對我實行24小時的貼身保護。
盧茸驚呆了,一臉愕然地站在原地,微微張著嘴。
沈季澤忍不住手癢想捏他鼻子,手指動了動,終于還是忍住,轉身走向廚房,從冰箱里拿出幾個橙子榨果汁。
盯著攪動的榨汁機,他在嗡嗡聲里說道:放心,你的工資很優渥,工作內容也很輕松。
盧茸腦內正在飛速轉動。
如果不變成小鹿,保鏢工作他怕自己干不好,反而會影響沈季澤。但是和哥哥24小時在一起的這個條件也太誘人了。
如果他現在報名去學武術什么的,還來得及嗎?
沈季澤端起杯果汁喝了口,眼睛從杯沿上方看著盧茸,看他站在那里一臉糾結,表情乍喜乍憂,非常精彩。
他欣賞著盧茸掙扎的神情,見他臉上逐漸堅定,還握了握拳,像是終于下了某種決定,這才收起笑意,做出一本正經的樣子。
盧茸轉過頭,像是許諾般肯定道:你放心,我會好好做你保鏢的,會好好保護你。
沈季澤也點頭:好的,期待你的工作表現。
說完走了過去,將手里的另一杯果汁遞給他:去沙發上坐下,喝點果汁。
盧茸接過果汁卻沒喝,端去放在沙發前的茶幾上,坐下,坐姿就像上午看見的那些黑衣人一樣標準。
他嚴肅著臉蛋問道:哥哥,你是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才會請保鏢呢?
沈季澤見他短短瞬間已經進入了保鏢角色,側過臉輕咳了幾聲,也將果汁放下,端坐在他對面,道:也不是特別大的事情,就是收到了幾個莫名其妙的禮物。
莫名其妙的禮物?盧茸腦子里叮一聲,想起了自己的凳子鹿。
就是有人用贈送禮物的方式,將一些血淋淋的玩意兒擱在里面威脅我。沈季澤也不想對他講得太細,那些東西盧茸不知道為好。
盧茸心頭一凜,眉頭擰了起來。
我會努力將那個人抓住的。他鄭重申明。
沈季澤擺擺手:不用,你的工作不是去抓人,你負責監管工作,守著工作人員拆那些送來的禮物,如果有什么不對,及時報警交給警方。
盧茸短促地啊了一聲,有些茫然:意思我就是負責拆快遞盒子嗎?
沈季澤說:當然也不只有快遞,還有些其他的事情,比如你看。
他站起身走向窗邊,盧茸趕緊跟了上去。
窗外是一片小樹林,更遠處是寬闊的草坪,嫩綠色綿延至天邊。
沈季澤指著那片草坪道:這是個高爾夫球場,你怎么知道沒人會假裝打球,然后順著樓外爬上來呢?對吧?畢竟我現在有名氣,還有錢。